春田皓皓子

嗝。

【喜多主/主喜多】人间愚者

* 主角/喜多川 无差

* 主角=来栖晓

* OOC

* 有非传统意义上的?花吐病设定



 【1】

 

这原本应该是勒布朗打烊的时间。来栖晓走到门口,把打烊的那块牌子翻过来。他的手习惯性落在灯的开关上,停顿了一下又挪开了。

他朝后看了一眼,又确认了一遍,喜多川祐介还留在店里没走。

店里的电视机正播着一则关于关于明星出轨的桃色新闻,主持人话还未说完一半显像管就开始嘶啦作响。Mona听着觉得尴尬,可惜切了两个台都没有什么应景的好节目,只好把电视关掉了。

喜多川他坐在没有一个客人的餐桌前,难得没有在作画也没有在寻找新模特,手里捧着一只十分难看的脸盆。

谁都知道喜多川平日里最讨厌这种东西——那只脸盆底下还有因为使用过度而变形变色了的多啦A梦。

 

看来Fox确实遭遇了什么人间罕见的磨难,现在竟然也学会对这类东西熟视无睹了。他的状态显然不太好。Mona爬到桌上,在喜多川旁边蹲了下来。“不舒服的话要不要躺一会儿?”它小心翼翼地问道,但是对方像是没有听见他说话。

喜多川的表情看起来与其说是痛苦,倒不如说是在思考人生。Mona走近了一点儿,发觉这家伙根本没有在看自己,眼睛里现在只有一件东西了,而那东西正躺在脸盆里。

来栖晓走过来,在桌上放了一杯咖啡在他面前。“漱漱口。”

 

“是不是有点浪费?”

“隔夜的,反正也是要倒掉的。”

 

脸盆里面的内容物是一束黏糊糊的植物,近看的话才能发现那竟然是狗尾巴草,这次有两根。它们是刚被吐出来的新鲜物件,看来格外的恶心。但是作为喜多川,光是把这样的玩意吐出来就一定费了不少劲,虽然不知道具体是什么感觉,但想必喉咙口一定是遭了不少罪。

 

前天半夜里的时候喜多川就已经吐一次,结果昨天傍晚又多加了一次。

队友开始吐狗尾巴草后的三天,来栖晓总算想起来这时候应该带他去看一下医生什么的。

Mona也不知道leader到底怀着什么样的心态带着喜多川去见他那亲爱的武见小姐,更不知道来栖晓从武见小姐的诊所回来之后,看到喜多川看着他俩的脸,又背过去吐出了两根狗尾巴草是什么心情。(反正Mona是不想再用这个脸盆来洗澡了)

 

他猜测晓的本意或许只是想看戏。因为直到昨天为止,他俩都坚信狗尾巴草是fox梦游的时候自己扒拉着吃下去的——晓领他去诊所,或许只是想念武见小姐,甚至也有可能,他是想实验看看武见小姐的大腿能不能治好喜多川画不了Ann的心病。

可惜他俩的猜测一个也没有成功。

 

Mona蹲在桌上,想起了刚才诊所里武见小姐说的话。武见小姐不说假话的——它心里突然有点害怕起来。

 

“虽然症状有点有奇特,不过这应该就是花吐症。奇特可能是因为,患者奇特吧。”

“在最近年轻人里很流行的。如果没有尽快对症下药就会发展成绝症的哦。”

 

【2】

 

“我觉得很奇怪的就是,我已经尝试了你们的建议。”喜多川支着下巴“我昨天上午买了一束玫瑰花。”

“你真的去吃花了!?不会吧……”Mona的眉头皱成一团。

 

隔天复诊的时候,武见小姐给喜多川看了看喉咙。冬天里的病人排着长队,大都是些小感小冒,没有人与喜多川症状雷同。幸运的是,他的喉咙没有被植物刮伤,扁桃体也没有发炎,除了一激动就会吐狗尾巴草之外一切正常。

Mona它暗地里很对不起喜多川。吃花是它提议的,原本只是想开个玩笑的来着,没想到对方这么认真。而且圣诞节快到了,玫瑰花肯定不便宜。

 

“我并没有吐出别的东西。你说的‘吃什么吐什么’或许不可行。就没有别的什么办法了吗?一直吐那种看起来非常奇怪的东西,还是多少会影响作画的心情。”
但是即使你吐出来的是玫瑰花也不是什么好事啊?它心里犯嘀咕。

“祐介……你可别放弃治疗啊。”Mona躲在背包小声鼓励对方,但它不确定喜多川能不能听清。


医院里不允许带猫,来栖晓又让它呆在外面看着喜多川,没办法只好换地方躲在喜多川的包里缩着脑袋。

艺术生的包里有股很重的颜料味,和他平时的油画味道差不多,远吸了还行凑近了够呛,而喜多川和Mona聊着天,看起来就像是在自言自语,护士路过的时候都盯着他看。

 

“当然不会放弃的。但是到底是个什么病?”喜多川又问。
“不知道。”
医生的诊断结果还不能亲口和他说,其实就连猫都已经知道了。为了逼真,Mona还是装模作样替他去偷听了一下。

 

“之所以和你说是因为,你的朋友如果觉得内心深处的想法被人知道了,引起情绪不稳定,病情反而会变得难以收场。”隔着一层磨砂玻璃,Mona隐约听见武见小姐这么说道。“花吐症心理疾病进展到一定程度以后的生理表现,虽然患者总数很少,但可不是都市传说而已哦。而且……死亡的例子也不是没有。”

“这还挺糟糕的。”来栖晓答得平静。他还是老姿势,一副天塌了也不害怕的样子坐在椅子上。

“以及,花吐症是有传染性的,你最近和朋友接触,最好带着口罩。不要用同一个杯子喝水,不要用同一条毛巾……”

“这不可能的,武见小姐。”

“好吧。话说回来,他和你一样大吧?他的家长呢?为什么是你陪着他来?”

“我主要是想来见你来着。”

 

对于来栖晓用平铺直叙的口气说出这样的话来,武见小姐似乎已经见怪不怪了。她抬了一下眉毛,哼哼了两声,算作听见了。

“总之,之所以是心病,是因为对某一个人产生了感情而导致的。唯一的治疗方法就是,让病人亲自告诉对方自己的感情。”

“怎么样的感情?”

“你第一反应理解的是什么感情,就是什么感情了。你自己觉得什么感情会使你吐花,那你就会为什么吐。”

“这也太随便了吧。”

“本来就是。”Mona使劲往里头看,看见武见小姐用手上的笔一下下地戳着桌面。“而且感情是什么形状的,吐出来的花就是什么形状的。”

 

 

【3】

病听起来确实是很严重没错,只是晓和武见小姐的口气听起来实在太过随意,他俩的谈话就好像发生在宠物医院的门口柜台,而Mona和喜多川是被带来做美容,割蛋蛋的。

这件事情本身就很突然,要和怪盗团的其他成员解释清楚就更加困难了。


“总结下来呢,就是我们要想办法,找到一个人。这个人呢,让祐介朝思暮想,积劳成疾,所以他就得了这种名叫花……我说龙司,你能别笑吗?”
Mona蹲在桌子上,给怪盗团成员开个小会。它严肃地瞪了龙司一眼,不过这样的人真的存在吗?就连Mona自己都不确定。

个别成员听着听着就开始把嘴抿起来,牟足了劲把脸绷住,最后还是龙司破了功,发出了噗嗤一声,他扭头看看Ann,用胳膊肘碰了她一下“该不会是你吧。”

“严肃一点!医生可是说了,死亡案例不是没有哦?”Mona跺跺脚。可惜它的肉垫子跺脚没有声音。“晓,你也要说点什么吧?医生还说了什么?”, 

 

“没什么特别的了。”晓推了一下眼镜。他抱着胳膊跷着二郎腿,另一只眼睛竟然在看今天的课堂笔记——leader明明是带喜多川去看病的人,却对这会议毫不上心,平日里也没见他有多努力,到了这节骨眼,居然看起笔记来了。
“那你们有什么线索吗?关于祐介的,呃……感情世界。”

 

“怎么说呢,喜多川这个人吧……在这之前,你说他是分裂繁殖的我都信。”

“你别瞎想了。你又不是不知道,人家是特招生,长得又帅,虽然一说话就暴露本性,但这种类型在学校里指不定有多受欢迎呢。”Ann白了龙司一眼。

“喜欢变态的人也不是没有的嘛。”双叶嘿嘿笑了一声。“Mona,那个人就没有什么特征吗?说不定就在给他送巧克力的女生之中呢?”

“我不知道。”Mona摇摇头“只知道,嗯……喜多川觉得这个人抱有狗尾巴草一样的感情吧!”

 

 

【4】

换个角度想想,如果喜多川真是那种从背后掏出一大把玫瑰花的人的话,那他或许现在早就有女朋友了。看来这种时候,他确实十分需要朋友慷慨相助,为促成一段姻缘推波助澜——所以那个女生到底现在身在何处?

排除了种种可能之后,成员们合计着商量下来,觉得还是应该去洸星找。

Mona对洸星的印象只有一二三和喜多川两个人。

从一二三那里先获取一个调查大方向或许是个好主意。它向来栖晓提议,但这点却遭到了果断的拒绝。

从晚饭起,晓的手机在不停地震动,怪盗团名副其实,对“八卦”和“偷心”有着同样的热情。成员们开了一个小讨论组,屏蔽了昔日队友Fox,唠得不亦乐乎。Mona也知道,反正这些家伙这么高兴,绝对不是抱着救人一命的心态。

 

反而是晓,一反常态,没有什么兴趣。

“一二三觉得我八卦就不好了。”他快速地浏览了一下讨论内容,像一颗僵了的玉米混在爆米花堆里。关于混入洸星的计划他大致过目了一遍,没有在群里发表任何异议,只是口头地对Mona抱怨了一声。“还要乔装打扮混进去?”他没把话挑明,但不情愿写在脸上——太扯了。

“吾辈觉得这个计划不错哦。”Mona试着调动一下他的积极性。“还可以顺便参观一下洸星,就当观光也很好。” 


Mona感觉到晓或许是有心事在了。或许是担心遇到一二三吧?毕竟那可是女神级别的大美人。或许晓心理只有正义,真的很讨厌掺和八卦——这样的话,为了祐介还要特意换衣服去洸星也是为难他了。 

出发去洸星的那天,一路上女生们和龙司走在前面叽叽喳喳地讨论行程,提到给队友找女朋友这种事情就一改常态,完全按耐不住兴奋,叽里呱啦说个不停。



Mona呆在晓的背包里,晓跟在大部队后面,走得像个年过古稀的老头子。
他手里还不情愿地替双叶提着一台摄像机——或许是觉得这种行为非常的愚蠢,Mona听见他又重重地叹了口气,从头到尾表现得兴致缺缺。



其实Mona和晓都知道喜多川下课了一般会去哪里,在车站也碰过不少次面。喜多川生活不仅规律,在常人看来可能还有点儿无聊,一般意义上的跟踪很难发现什么特别异常的情况。

加之跟踪当天天气也不怎么好,学校顶上灰霾一片,凌晨雨夹雪的劲头还没过去,学校屋顶被夹在灰白两色之中,都看得不怎么真切。云里也好像随时都能再挤出水来。 

所谓调查的最终结果,也不过是只能鬼鬼祟祟跟在下了课的喜多川后面,看看每天社团活动都在干什么,到底是固定那几个人会和他说话。

Mona在背包里无所事事,忍不住甚至开始幻想,对象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女孩子。
既然是狗尾巴草,或许是扎马尾吧?又或许很纤细吧?或许挺高的?

正这么揣测着的时候,喜多川居然就出现了。

来得早不如来得巧,谁也没料到喜多川身边竟然真的跟着一个女孩子。

Mona感觉包使劲震动了一下,连带着自己也被夹了一记,来栖晓也停下了脚步。

“快快,大家躲好!前面有女生!”龙司一个警告,大家纷纷转到墙角后面蹲着,窝成一团把脑袋往外伸。

 

“谢谢您帮我搬画板下来。”

怪盗团成员面面相觑,想来也是未曾料到有生之年居然有幸亲眼瞧见喜多川勾搭女同学——他提着的那东西看起来是一块木质的画板,确实相当有份量,完全立起来的话或许有女方的腰那么高。

“不客气。”喜多川不仅相当绅士还很一点儿高兴“是放在这个教室吗?我帮你拿进去吧。”

“不不不——我自己过一会儿自己拿进去就好了。太感谢了,要不我请您喝饮料吧?可以吗?”
女孩子看着喜多川的眼睛,视线停顿了几秒,又挪开了,说出了这番话看起来也是鼓起了相当的勇气。

Mona伸出爪子拍拍来栖晓。来栖晓没反应,脸上也是一脸震惊。“鲜花插在牛粪上啊?”它听见一声感叹。



其实Mona也不太清楚喜多川平日里在学校里具体是个什么形象,但是从反应来看,女生那一方显然是有点受宠若惊的意味。她低着头,揪着制服,因为主动提出喝饮料这样的建议,甚至还感到害羞了。

哇,没想到祐介他看起来傻不啦叽的——

龙司按着晓的肩膀,捏着嗓子发出一声夸张的感叹。“其实他很懂的嘛?这样的势头下去他哪儿还用得着吐什么草?咱得去提醒他告白呀,赶紧的。”

“龙司你小声一点,如果被发现就完蛋了,而且我们甚至都不是他们学校的。”Ann按住龙司的嘴巴。

 

“没关系,不用了,我替你拿进去吧!”喜多川潇推开教室门“太好了。我上个星期就期待着你把你的画板拿走了。”

 结果就是,龙司还没来得及挣扎,一个抬头就听见喜多川发表了惊人言论。

“你这学期开始占着的那个画架,是我的画架。我上学期调整了一个月,才把它高度调整到最完美的高度,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你有一天你竟然到得比我早,就把它占掉了。”

“毕竟你是女生,而且都已经画到一半了,非要你换架子很麻烦也很不礼貌,我也是知道的。”

“不过你终于打算搬走了,真是太好了,帮大忙了。我应该谢谢你才是。以后你得注意,不能占掉别人的画架了。”

“对了,如果非要破费请我喝饮料的话,我想喝……”

 

那个女孩走了。

 

 

【5】


“你说喜多川是不是死定了。”

来栖晓头也不抬地玩着手机。Mona只瞧见他按得飞快,也不知道到底在和哪位美少女短信。晓玩着玩着不知想起了什么,又突然提起了喜多川。电视上那位出明星出轨的新闻还没有中断。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喜多川事件的影响,Mona突然也对这种没营养的事情关注起来了——他听到晓的声音楞了一下,发现他确实正在和自己说话。

“不是说不一定会死吗?”

Mona趴在垫子上,懒洋洋地动了动身子,又忽然想起了什么,扭头提醒leader不称职。“晓,你今天调查好不认真啊!祐介可是病了哦?他可是你的队友哦?而且他还送过你——”这么大的礼物。Mona看了看屋子里的艺术品,说到一半他又觉得自己是在唱独角戏,来栖晓还是没抬头,重新陷入了手机的黑洞里。

 

“你说祐介他今天会过来吗?”
“不知道。”
“我记得他上周和你说过这周晚上会来。具体是哪天来着?今天还是明天还是后天?”
“什么?他有这么和我说过吗?”


Mona再三提到喜多川的事情,来栖晓一脸茫然地把脸从手机里给拧了出来,想来是完全把这件事情给忘了。他看了一眼表,抬头瞪着天花板,明明一整天没干什么却满脸倦容,绝望地巴掌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天呐不会吧……要不我赶紧去把门锁起来?”

“等等!我的意思是你要好好照顾他啊leader!你怎么可以把祐介关在外面?咱们得想想办法,他真的因为这种事情死了怎么办?他好可怜啊!”

Mona张望了一眼窗外。外头天已经黑了,天色不太好,冷风呼啦啦地拍打着玻璃窗,没有星星也没有月亮。

“我知道。”晓放下手机。他慢吞吞地从沙发上坐起来。“这我也没有办法……而且他自己都不知道那个人是谁啊。”他对着镜子整了整自己的外套。

“我刚约了人,现在得出去一趟。要不你先呆在这里吧,如果喜多川来了,你就让他先歇着。”

 

【6】

 

Mona不知道晓大半夜跑去哪里了。今天不用打工,正经地方都关门了,难不成要和女孩子深夜密会?他趴在电视剧前面,不知不觉的就有点困了,突然听见沙发上有什么东西在响。晓竟然忘了把手机带出去了。

它跑到手机边上,看到是一二三发来一条短信。


“我帮你问过了,好像没有人知道喜多川最近和什么人又特别亲密的接触。抱歉,我和他并不熟……你的朋友遇到什么问题了吗?”

原来他在和一二三聊喜多川的事情。Mona大概明白了——其实晓虽然没有明说,但暗地还是挺关心祐介的嘛。它满意地弓起身子,知道leader就算不喜欢八卦也是心怀团体,富有责任感,不会丢下喜多川不管的。

“你今天看来有点失落。”一二三又补了一条短信。

 

不知道过了多久,花边新闻也结束了,电视里又传来了深夜档开始之前的那种古怪的杂音。屋子里没有人,温度也莫名地降了下来,Mona缩在垫子上取暖,来栖晓不在,但是手机陆陆续续还有一些消息发送过来。

它提前觉得有些困了。半梦半醒的时候忽然想起了一二三的短信。

他看起来是有点失落。它心想,又没有办法把不清晰的东西完整地连接起来,迷迷糊糊的时候,听见外头传来隐约的敲门声。它把脑袋探出窗户,喜多川果然在楼下。



“我记得你之前有提起,是今天晚上要借宿在这里吗?”

Mona庆幸来栖晓没有真的在出门的时候把门给锁上。门口,喜多川提着一个包,没有带其他东西。他脖子上裹着一条夸张的厚围巾,惨白的路灯下看起来就像个木乃伊,半张脸都埋在围巾里面,露出两只眼睛盯着屋子里看。外头看起来是下了一会儿雪的。喜多川没有打伞,头顶是白的。他抖了几下,把雪给甩下去了。

“是的。今晚学校会停电,要麻烦你们了。”话虽这么说,他已经熟门熟路地走了进去,把包放在地上。或许是冷风吸多了,他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哑。“晓出去了?”
“嗯,他好像有什么事情,急匆匆就跑出去了,手机也没带。已经不早了,祐介你要不要早点休息?今天身体还好吗?”Mona目光向上飘,小心翼翼地又谈起了吐狗尾巴草的事情。

“这样啊……其实没什么特别的。在学校里就没有吐过。”喜多川说得轻巧“但是今天总觉得今天怪怪的。”
“怪?哪里怪?”
Mona心里一凉,担心祐介说自己感受到了奇怪的视线,有人跟着自己还是怎么的。

“脸有点疼。”


该不会后来挨女生巴掌了吧?!它先松了口气,而后又皱皱鼻子,绕到喜多川身边,跳到他的肩膀上,觉得完全没有晓的肩膀舒服,就回到了自己的垫子上。而喜多川也正开始折摘他的围巾,一圈一圈地从脖子上绕下来,Mona才发现这家伙哪里时脸疼,简直是半个脸都肿起来了。

“祐介你这哪里是还好!?”Mona喊起来“怎么弄的?”

“我不知道,今天下午还好好的。”喜多川答得像个没事儿人似的。

 

“Mona——”晓也回来了。

 

 

【7】


“应该就是牙齿坏了吧。我小时候牙疼也这样。严重的话还会发烧的。”

来栖晓把喜多川的脸扯过来,又拧过去,再捏着下巴转回来“张嘴。”

喜多川看起来被他扯得很疼,但是相当老实,只是皱着眉头看天花板,没有发出惨叫。

“你可以再多吃卡乐比试试看。”来栖晓拿着手电筒,伸着脖子往喜多川嘴里照。他眯起眼睛,觉得有点碍事又把眼镜给摘了。“好像是就蛀牙…具体的手电筒看不太清。还得明天得拜托医生来诊断了。”

晓镇定得就像是个急诊医生。Mona趴在旁边,就看着喜多川的脑袋被晓揪过来又按过去。“咱们是不是温柔点比较好……”它压低声音提醒,但是晓装作没听见。

“行了,量个体温你就先睡觉吧。明天我们去找医生。”

他转身,找出体温计和止痛片,放到喜多川旁边,不经意瞥到喜多川的脸,他或许觉得有点搞笑,动作又停顿了一下。“今天有点冷,你可以睡我的床。”

来栖晓从柜子里揪出一条旧毯子。毯子上压了不少东西,被连带着一起掉了出来,把房间弄得一团糟。

“……有很痛吗?”他本想拾东西的动作又滞留了一秒。地上散落着的东西滚出老远,他出神地盯了一会儿,也没急着收拾。

“其实还好。”喜多川含着体温计,模糊不清地回答。这人已经鸠占鹊巢,安稳地躺在了晓的床上,相当不客气地裹着被子。“非常感谢你。”



对于喜多川的感谢,来栖晓知道这些都是没有回报的,所以就装作没听见了。他把那条毯子铺在他的沙发上,随后一股脑地把东西扔回了柜子里。

外头冷风依旧啪啪地拍打着玻璃窗,就温度而言,沙发像是灰姑娘睡的地板,显得又冷又寒酸。

“我觉得你的窗子好像不是很结实。”喜多川又发出一声模糊的感叹。

“有空我再补补吧。”

“话说回来,你们为什么还是没有安空调呢,这种天气,如果室内温度合适的话……”

“你行了你……”晓把毯子往沙发上一扔,回过头去威胁他。“知道吗?店长家亲戚的小孩,测体温的时候废话多,他妈妈就给他量的直肠。”

“这样…那挺糟的。"喜多川闭上眼睛。他像是在回忆里认真排查了一番“我有点不记得以前斑目是怎么给我量的体温的。”然后闭上了嘴。





一分钟差不多到的时候,晓把体温计从喜多川嘴里拔了出来,温度不算很高,但确实还是有一点点发烧的迹象。喜多川还是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看。“你还是早点睡吧。”

 来栖晓擦擦他的温度计,继续对付毯子。他铺了一层又折回来再铺一层,气氛因为刚才那一喊,突然就冷了下来。前一分钟还说个没完的喜多川不吭声,现在就突然只剩下冷风拍窗子的声音了。

他们维持着这样强迫出来的安静。过了一会儿还是来栖晓觉得有点不太好。他率先打破沉默。“你是不是没吃饭?”

“你这么一说好像确实没有。”喜多川回答“而且那个时候没有胃口。”

“我有一点牛奶,给你拿上来吧。”晓给自己铺好沙发,准备往楼下走。

“如果是煮热的就好了。”喜多川躺在床上提议。

“……我想起晚饭有汤,可能还没凉。”

“如果是汤的话,最好帮我再加一点……”

 “我还是去热牛奶吧,你等一会儿。”

 

 

【8】

 

“你突然出去干嘛了?”Mona跟着晓下楼去。他突然跑出门去这个行为很奇怪,毕竟来栖晓一直做人的情感树洞,也没见他情绪又什么波动。

但走下楼去之后他又很快恢复了冷静,把手插在口袋里,还是那副天塌了也没关系的样子。

“我的手机……”

“你刚才忘了拿了,现在还在楼上呢。”Mona提醒。

“好吧。”他迅速地调整好了状态“其实是真。真刚才联络我,说她今天在洸星的时候,竟然发现了一个可以偷偷溜进去的办法。白天学生多,没好意思确认。”来栖晓调整了一下呼吸。他把牛奶倒进锅里,开了小火,下意识把手伸向糖罐子,又猛然想起喜多川牙疼,又把手缩回来了。“是在学校花园的铁篱笆,有根栏杆是可以拆卸的,侧着身子的话恰好可以通过。”

牛奶煮沸了,嘟噜嘟噜冒着气泡。

“或许是平日里学生逃课的秘密通道吧。”

 “你的意思是……要溜到学校里去?”Mona问他“而且你这是我们要现在就去?”

“嗯。现在。”来栖晓点点头。他把牛奶给喜多川端了上去,下来的时候已经围上围巾了,还顺道给自己添了一副手套。

“联络好其他人了吗?”

“没有。”

他答得很干脆,但是动作上却丝毫没有犹豫的样子,从刚才进屋,外套都没有脱下来,想来本来就是决定叫上Mona,立刻行动的。

“这可不是简单的事情,不要热血过头啊……会不会被当成小偷?其他人不方便的话,至少得叫上双叶吧。”

“不行。”晓抓起手机扔进在口袋里,把桌上剩下的半瓶牛奶一饮而尽。他的态度不知为什么相当的坚定,喝完牛奶他隔着老远把纸盒子掷进垃圾桶里,一边蹲在门口系鞋带,一边头也不抬地嘟哝了一声。“我比较想一个人去。”他说完爬起来,使劲拉门想要出去。“如果有保安来了,Mona也可以吸引一下注意。”

“你拉反了。”

“哦,对……”晓把门往外一推,外头的铃叮叮当当响了好一阵,冷风灌进屋子里,他和他的猫都缩了一下脖子。

 

【9】

 

晓到底为什么要大半夜溜去洸星?有什么想要确认的,白天直接调查不就完了?再不济,也可以直接从喜多川那儿套套话,指不定他病了就顺带着全招供了。 

“总之溜进去看看这比把他晾着好吧。而且,万一他要是真的死了呢。”来栖晓把死字挂在嘴边,好像“死”和“吃饭”是同义词一样。

洸星那儿正如喜多川说的那样,今晚停电。不仅宿舍楼,就连四周的路灯都是黑漆漆的一片。外头正下着雪,没有路灯只能感觉到又冷冰冰的东西落在鼻尖上。晓忍不住打了个喷嚏,冷气冻得人鼻尖发红。

“是不是感冒了?”

“没有吧。”

“你一个人来,真知道吗?”

“我骗她说明天一起来的。”

“为什么要骗她啊。”

“怕她担心我。”他手指蹭蹭鼻子,呼出一团白乎乎的冷气“走吧。”

花园里伸出的枝杈上积着一层薄薄的雪,来栖晓抓住其中一根栅栏上下移动。四周矮灌木上的积雪也被抖了一地,落在Mona的毛皮上。晓看来是蓄谋了一路,带上手套之后去掉栅栏反而更加轻松,不一会儿。栅栏果然发出松动的声音,继而被轻轻松松卸了下来。

“你怎么这么熟练啊?”Mona问着的时候,他已经熟门熟路地脱下背包,先扔了进去,然后再自己侧着身子翻到了花园里,动作一气呵成像个职业小偷。

黑暗中的学校只剩下月光照明,此时教学楼的轮廓都显得有些模糊。来栖晓打开手机,好像来自屏幕的那一束微弱的光线真的可以破开人的脑袋。

 

【10】

 

夜里的学校果真和白天的不同,给人一种阴森森的感觉。停电的日子,监控摄像头也没了作用,天时地利仿佛都是在为来栖晓闯空门做准备,巧得就像是有人立在河边随随便便打了个水漂,结果石子轻而易举就到了河对岸——学校里不如Palace,甚至连个让他们俩赶紧滚出去的装置都没有。

“这个是怎么发现的?”

“真告诉我说,白天的时候发现那根铁栅栏的长短还有边缘和别的都不一样。”

学生会长果然在抓逃课犯方面独有一套——Mona越想越觉得瘆得慌。他俩路过生物实验室,惊觉里头一具骨头架子正盯着他们看。

“我们……真的能找到什么东西吗?”

“我不知道。随便看看总是可以的吧。”来栖晓走进陌生的教室。

 

“刚才出门的时候,我已经偷偷调查过了。我早上来的时候有把路线都记住。”他又补充了一句,手插在兜里面无表情,像个进来挑事的不良。但即使如此,也没来个保安把他撵出去。喜多川的座位靠后排,桌肚倒是整理得很干净。

晓绕着它打量了一圈。座位上既没有偷偷刻上喜欢的人的名字,也没有发现情书之类可疑的东西。

Mona不是很理解来栖晓到底要干什么,只是有点意外。晓看起来很不情愿,其实学校的位置在白天的时候就已经记住了。

可是,虽说他俩的本意是解决问题,但行为上好像还是有点偷鸡摸狗的意思。喜多川的隐私就这样毫无防备地暴露在眼前,让人突然就有了偷窥人秘密的罪恶感。

它看了一眼晓,发现他把手伸进喜多川的背包里翻找,然后抄起喜多川的作业本和速写本猛看,看样子是毫无悔过之意了。

“题答得还行。但是没什么有用的。走吧,去楼上。”他把作业本丢回去,像是个来搞破坏的。

 

晓白天还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现在又突然有了干劲。他三步并两步,顺着打探好的路线走出教室,话也跟着多了起来。

“我还想确认一下他的画。”

 

【11】

 

Mona想起喜多川总被斑目啊,灵感啊,审美啊,这种常人无法理解的东西困扰着,或许确实积压了很多情感,或许这一切全部都是花吐症的诱因。他不免又有点担心起来。“不知道祐介在房间里睡着了没有。还是得有人照顾着他比较好吧?”

喜多川看起来情况并不是很好,但他显然并没有意识到自己有多糟糕。

“没用的。”来栖晓停下脚步。但这没成为他继续在洸星里横冲直撞的阻碍,他马上撬开了喜多川的鞋柜,检查了一下里面有没有情书——发现没有,面无表情地合上了。

“比起吐草和牙疼,他肯定更在乎空调的事情。”晓把喜多川的鞋子放回去后回答Mona。他大概也知道这样有些任性,但是二者择其一还是选择来学校转转,但这其中的理由又绝对不是因为想要妙手回春——来栖晓可能只是想把对方的心脏凿出来看看,然后瞧瞧咱们的艺术生的心脏会不会和正常人不一样,会不会是方的,会不会是中空的,敲几下还有回声。

他们在四楼中央的教室停下脚步。门口挂着一块牌子,写着美术室。

 

教室里头空无一人,干净地堆放着一些石膏像。Mona闻到熟悉的颜料味,钻进他的鼻子里。教室里整齐地摆放着许多画架,每一个架子上都有画作,从人像到风景一应俱全,用手电筒的光线照射,画面显得颇有些魔幻色彩。

晓的那身外套与这样的氛围格格不入——他把石膏像搬起来,看看下面有没有藏东西,又把脑袋伸进一堆画架里。

 

“有看到祐介的画吗?”

“没有。”

大多数人都在画的角落里署了名,也有人并没有。他不确定喜多川到底是哪一类。一牵扯到创作的问题,这里又被覆上了一层难懂的记号。在他人的意识之中走动,令人动作不知不觉之中有一点点慢了下来,他把手伸出去的时候,总生怕被画里的东西给膈应到。

“对了……早上他说过,他最喜欢的画架,其实在楼上?但是楼上没有教室了。”

他们仰起头,看到通往最高层的标识上写着天台两个字。

通完天台的楼梯尽头的门上拴着一把胳膊粗的金属锁。

 

 

【12】



 如果这里算是个Palace,那密宝绝对就是在天台了。可惜他们没有钥匙。

时间已经过去了一小时,美术室内的挂钟依然在发出哒哒的响声,没有了监控,也不知保安隔多久会出现一趟。

Mona只要跳到窗边就能看到天台,它试着向外探出脑袋,发现铁栅栏的背后果不其然是一排画架。那里或许是美术生写生的地方,但是完全看不清内容。

“我顺着这里的水管子爬上去。”

来栖晓搓了搓手。他的干劲来得神出鬼没,Mona还没想到对策,就见到他已经把外套脱了扔被到了地上,“你在这里接应一下。”他说罢,一只脚已经蹬了出去。窗户被一下子开,外头寒风凛凛,吹得人睁不开眼睛。迎着风落入眼中的是洸星上空的一片深邃的夜空,布满了星星。

来栖晓没有心情看那些。他翻墙的动作看起来轻车熟路,像个爬过不少水管的盗窃惯犯。

“要不还是吾辈上去看看吧?”

“不用。你帮我看着保安。”来栖晓的声音从高处传了回来。风吹得他的声音有点摇摇晃晃。

Mona没有办法,只能留在原地。

从美术室延伸出去的白色水管可以一路爬到天台的铁栅栏边,与教室的轮廓基本一致,天台上方反而是遥远的夜空,一路铁壁延伸的白色水管像是一根独木桥。

来栖晓黑色的影子在夜里显得影影绰绰,好在移动得还算稳当。他一点点接近远处的天台,虽然不至于进去拿东西,但是从那个角度已经可以大致看清天台上有什么了。

“晓——你看见什么啦?”Mona从窗户探出头区,朝对面的天台喊。但是来栖晓没有听见。



天台没有一个人,凳子零零散散地摆在架子前面,颜料散落在地上。来栖晓悬在铁栅栏外头,手电筒咬在嘴里,蹬着铁栅栏翻过了铁丝网,跳进天台里。可惜这回他无心可偷。

此时的天台笼罩在一片寂静之中,他好像依稀可以听到血液流动的声响,一厢情愿地觉得或许有哪一幅画能顺着瞳孔钻进他的脑袋里。然后,他看见了小百合。

大多数学生都在天台写生,画天空,有白天有黄昏也有夜晚。只有他,找了个风大的地方画人像。

“这家伙是不是有毛病。在天台画小百合。”

来栖晓觉得有点好笑。他侧着身子,穿过一排歪歪扭扭的画架。Mona好像在后面叫他,但是他没有听清,光盯着小百合看。

忽然起风了。不知道谁的哪一块板没有夹好,一阵大风鼓起一大片白色的画纸,被吹到高出,贴到来栖晓的脸上。

来栖晓反应过来。他看到在风中鼓动着的小百合的下面还藏着几张纸。



Mona呆在教室里。他看到来栖晓的动作了,他穿过一排画架,停在某一副面前,笨拙地打开上面的夹子,小心翼翼地翻起最上面的画,看了第二张,第三张,第四张……

 然后画从他手指缝里飘了回去,被重新夹在了原位。



 【13】



来栖晓的调查并没有耗费多少时间。等Mona和他离开的时候才发现路灯居然已经来电了,头顶明晃晃的光把人影的拉得老长。不知不觉的时候,天上又飘起了雪,但夜空中依然稀疏地排列着几颗星星,未曾消失。

来栖晓的脖子重新缩回了围巾里。任性地脱下外套去了天台,导致他从回来之后就一直没法儿恢复体温,一直缩着肩膀。

“所以你看到什么重要的东西了呀?”

“没什么。是Mona舔蛋蛋的速写。”

“咦!?不可能!吾辈从来不做那种事情!”

 

Mona在包里使劲动了一下。来栖晓肩膀一塌,又重新把包抬了一下。“全是Mona舔蛋蛋。”他坚定又重复了一遍,茫然地抬起头,好像还没有从夜幕中的天台里走出来。

他们搭成末班车回家,洸星沿着铁轨逐渐变小消失了,就好像Palace把刚吞进去的两个人完完整整地吐了出来。来栖晓站在坚实的地面上,神情还有一点恍惚,觉得哪个弯绕出去绕不回来,好像冷气和鞋底的沙子还有眼睛里的雪,都变得比之前更加栩栩如生了。

 

“武见小姐说的没错,看来喜多川是必死无疑了。”

 

 

【14】

 

没想到喜多川的病隔天就好了——代价是被拔掉了最里面的一颗牙,半边脸贴着纱布,手里还执着地捧着速写本,看起来是对拯救了他的武见小姐突然爆发了迟来的好感。

来栖晓无情地评价喜多川的新造型“看起傻得不行”,一路上犯嘀咕“不想和这个人走在一路”。好在喜多川本人没有在意。

“不过这下子,我突然也不吐狗尾巴草了。你给我的牛奶真是太有效了。我日后会感谢你的。”临走前,喜多川朝店里挥挥手。来栖晓一边做咖啡,一边头也不抬地朝他也挥了挥手。

“不客气。”他随便抬了抬下巴,还是Mona把喜多川给送走的。它直到现在还是不确定,祐介到底有没有真的见过猫咪舔蛋蛋。

 

来栖晓看着咖啡在机器里冒着气泡。他叹了口气,靠在料理台前面想心事,突然觉得喉咙有点不舒服。

Mona回到屋里,发现他忽然捂着嘴巴去了厕所里。

“你还好吗?”它跟进去,看到晓正撑着水池咳嗽。

“喉咙有点痛……”他的声音有点不对劲,漱了漱口,低下头,表情变得疑惑不解,似乎是水槽里有什么东西。

Mona也凑过去看了一眼。

“怎么有花在里面?”它疑惑地眨眨眼睛。



*** 



“花吐症会传染的,尤其天气冷的时候,与病人接触的时候一定要小心,注意保暖。听说你朋友花吐症也痊愈了?可喜可贺。”武见小姐发来短信。

 

- end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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