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田皓皓子

嗝。

【三山】妖刀 - 01

* OOC

* 不懂历史,全是胡诌(大哭


于付丧神而言,但凡提起“神明”“妖怪”等字眼,大都会被视作笑话。同样是作为人类早些年凭着想象命名出来的玩意儿,无论天上的飞鸟也好,地上的走兽也好,不过都是被赋予了相似使命,姑且被称作为“生灵”的东西罢了,就连人类自己也是一样。

这使命说到头来无非就是为这世间疾苦添几味没有用处药引子,从繁衍生息到生老病死,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万物之间的区别唯独在于羁绊牵挂,对于土里的蚯蚓来说自然不会有这种稀罕物件。但是,付丧神在这之间到底起到了一种什么样的作用呢?纵使是三日月宗近这样的老年人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正因为价值古怪却又不见得没有,所以才产生了不少令人玩味的幻想,但要深究这一想法诞生的原因,还是追溯到很久的过去,三日月宗近——多年以后有幸在获得了实体,至今依旧记得,在还是一抹缠在刀上、浮在气里的“刀灵”,也就是诞生不久的时候便听说过的这样一个传闻“但凡人类,见了付丧神的眼睛就都会死。”


三日月不确定是否有人类看见过他的眼睛。他有一度甚至还害怕过自己的眼睛,好在那时的他还无法在镜中看到自己的倒影,灵魂就像是被无限缩小后挤在一个黑色的匣子里,无法自行移动也无法感知别的付丧神,只依稀记得在过往的岁月里曾有一个女子抚过刀身,她爱说些道理之外的话,像盛有露水的花朵一样哭泣,告诉他缘起则生,缘落则灭,念动天堂,念落地狱,给了他一个叫作五切阿弥的名字,女子再过不久便撒手人寰了。


三日月不晓得人类的死因是不是因为看到了自己的眼睛。从那以后他就一直住在高台楼阁,外人不经允许无法靠近,自打成形之后便再也没怎么出过家门,纵使他知道附近付丧神很多也无心去见,一个人乐得清闲,只是偶然想起人类死前好像错过了什么重要的话,但放至今日却一句也想不起来了。


***


事情伊始之处是城外的一座破烂老宅,传闻那里住有一名卜命的怪才,出生三个月就学会了说话,五岁读了易经,六岁无师自通阴阳之法,是个玄乎的人才。家主听了好奇,领着三日月出了一趟远门,去见那个有名算命先生。


一路上马车颠簸,三日月被人捧在手里,车子一路穿山越岭来到了荒无人烟的小镇,小地方四面环山,被夹在河流与树林之间,泥块和石子铺出的小路走着硌脚,空气清甜里透着寒酸,县太爷就算摆出最豪华的排场也令人看不入眼。破烂老宅前头竖着一块匾额,上头写着两个字“看相”,里头坐有一名蓄了胡子的老人,想来便是曾经的怪才——看起来十分的普通,他颤颤巍巍起来迎接,外头侍卫捧着刀,掀开布头呈在他面前,家主趾高气扬朝着这庶民介绍——“我的爱刀,三日月宗近。”


曾有请进家门的和尚向家主提起过三日月宗近这个付丧神这件事。说是这刀灵本就是匠人巧夺天工之作,蓄了百年的灵力,粹了天地精华就要准备着飞仙了,要想留他下镇宅就得施法。游说和尚越说越离谱,一心要把三日月带回庙里,祭在山泉口祈福一百天,算是哀求付丧神留在人间,此后只要有了三日月,保管德川家千年之内繁荣昌盛。家主一听这等好事,乐开了花儿,给了和尚一笔重金,施法之前又来了这乡下,想要定定说法。


三日月没准备着飞仙,也没想着什么蓄灵力,他知道自己飞不到天上,要是真有哪天出了什么事儿,人类搂着他的腿都不管用。他站在屋里,瞧见所有人齐刷刷盯着这个老头,想看看他见了三日月会有什么新奇反应。老头先是好奇地走过来,然后定住了脚步,忽然身体一僵,继而缓缓抬起头来,“这——”他震惊乃至狂喜地瞪大了眼,瞬时间倒吸一口凉气,浑身战栗不已。在场众人皆被这反应给吓住了,只见画面猛然一切,老头一下子扼住了自己的脖颈,吸不上起来,就这样暴毙了。

于是三日月确定了一件事情。那个通阴阳的老头儿,和那个讲歪理的和尚不一样,他真的看得到付丧神——并且看到他的眼睛了。



***


就这样,老头突然就死了,家主觉得怪不吉利,连夜就想走,县太爷哪愿意放过这蓬荜生辉的机会,连忙拦住他,说村里还有一个人,还有一人也懂这些。

而后突然出现的金发的青年没有名字。县太爷把他从一个茅草屋里牵出来“就是这个,这个小子,是咱们后山给捡来的。没见过世面不会说话,但是也知道些这类东西,大人别见怪。”然后把这人的身子往前猛地一推,在他后边小声说道“喂,小子,挑点吉利的话说!明白没?”


“你干什么扯我。”那个年轻人甩开县太爷的手。

“你怎么这么没有眼力见儿?赶紧回答那位大人问你的问题。”县太爷猛一拧他的胳膊。

“……”

“我问你,你这是什么。”

“……刀。”

“很好,还有呢?刀上有什么呢?”

“刀上没有。嗯……刀前面倒是站着一个人……人……”他不情愿地抬起眼,而后原本怒气冲冲的眉眼随着视线的聚焦逐渐舒展开来。


那处只有一个侍卫捧着刀罢了。那个年轻人抬起手,指了指斜右边的方位,告诉他“有一个……呃,挺好看的人。”他说这话,又拧了一下眉毛,觉得有点别扭。


三日月正站在那个方位。


***


于是年轻人被接进了府里,就因为说了一句“刀前有个人挺好看的人”所以深得家主喜欢,还给他一间空房间,买了一身花里胡哨的新衣裳,年轻人自己也觉得莫名其妙的。


乡里人不会起名字,捡到他的时候看他一头金发长得古怪就喊他小黄之类的,后来三日月才知道,他其实原本是有名字的。名字叫山姥切国広,听起来太拗口,让人记不住。

村民捡到山姥切的时候是个雨夜。他像是从外边逃难回来的,浑身是血,还发着烧,稀里糊涂说了许多胡话,醒来的时候什么也记不清了。只晓得原本住在山对面,还有两个哥哥,一醒来就问哥哥在哪儿,但问起他哥哥长什么样,他也不记得了。

于是村民便猜测原本是山对面的流民,打仗的时候想要迁过来,路上和兄弟走散了。至于为什么受伤,他倒是记得——他翻山头的时候遇上山贼抢劫一个带孩子的女人,想都没想抄起家伙就去硬杠,结果差点被突然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一大群山贼同党给打筛子,带着的行李也全没了。就是这么一个倒霉催的人。


三日月听山姥切说起这段经历的时候就要忍不住发笑。看这人一脸另冰冰的样子,没想到还是个热血青年。山姥切瞪了他一眼“有什么好笑的?这种事情你看得下去?”

“看不下去。”三日月在纸上,一笔一划写给他。


山姥切能看见三日月,但是听不见他的声音。他捏着三日月给他的纸,定定地看了一会儿,然后叹了口气。“事实是我太冲动了。我因为这件事,把家里托付给我的重要的东西弄丢了。”


什么东西?三日月歪一下头,山姥切就接着说“一把刀。和你一样,也是一把刀。”


***


三日月后来知道了这府上付丧神真的不少。除了自己,附近的就有隔壁屋的一块碧玺,门外的一口井,刀灵少说也有五六个,只是大多数还不成形。山姥切说府上的刀他都见过了,但是模样都没有三日月那么完整,更不会写字。


隔了一段时间,家主叫来施法的和尚又来了,在会客的屋子里叽里呱啦说了一堆,百日祭的流程也想好了,列了一张长长的清单摆在桌上,搓着手,就等着拨钱了。

“你这一走就要一百天呀,三日月。”家主已经打定了主意要留着付丧神镇宅祛秽,自打知道了祖传的刀真的成了付丧神,没事儿就会过来,摸摸刀身,和他自言自语两句。“带小黄去照顾你如何呀?”

小黄指的就是山姥切。县太爷告诉家主的名字,家主也懒得去记什么“山姥切国広”了。


“小黄”在屋外,帮着佣人一块儿砌墙,忽然打了个打喷嚏。


“山姥切呀你赶紧去看看,我和你说过的那个假和尚又来了,多嘴得要命。就是他要带走三日月的。”隔壁屋那块烦人的千年碧玺跑过来。“我说的都是真的。你快去劝劝老爷,别被那和尚骗了。三日月成形还没有多久,经不起和尚瞎折腾的,这要是一走,谁能保得准他回来?”


***


山姥切后来去了厢房,看了一眼那个传说中的通灵和尚,他笑得满脸是褶子,躲在角落里数钱。三日月无奈地一摊手,和山姥切互换了个视线。


“你会和我一起去吗?”

“我不知道。”


山姥切还没接到任何的指示,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他担心地看着进进出出的人,又看了眼三日月。三日月脸上挂笑,到也不见得紧张,反倒是山姥切,被人落下了,显得委屈。三日月想要拍拍他肩膀,才发现自己的手像影子,直接穿过了山姥切的身体。


“怎么了?”

“啊,没事。”三日月把手收了回来。


佣人已经七手八脚地把三日月里三层外三层地包了起来,放在一个匣子里,匣子外面有包了布,前前后后请了几十号的侍卫护送三日月宗近出城。家主摸着三日月,像是个送女儿出嫁的老父亲。


结果当晚,假和尚死了。


***


和尚这一死,死得十分蹊跷。他原本正在大殿看着放三日月的那个匣子,不知心里在琢磨什么,忽然听得外面阴风阵阵,刮得人睁不开眼睛,一下子洞开了大厅的所有窗门,霎时间,烛火也随之整排熄灭了。


发生什么了?和尚正疑惑着,忽然抬起头来,好像望见了什么东西。窗外月光皎洁,恰好印入眼中,侍卫也不知和尚在那一瞬间看见了什么,之间他忽然发出一声惨叫,推门进屋后边发现尸体僵硬,倒在了地上。


就此,三日月宗近的百日祭一事正式搁浅。家主急得像只热锅上的蚂蚁,整日对着三日月宗近絮絮叨叨,替他上香,给他磕头,以为自己的想要挽留付丧神的行为震怒了神明,于是日渐憔悴,逐渐地卧床不起,加上年事已高,事情都交付给了小儿子处理。


月末,老人家夜里忽然爬起来,去庭院里走动。他想去看看自己的爱刀,在这半路上,以同样的方式一命呜呼了。

儿子继承了父亲的家业。三日月宗近依旧被摆在大厅里头。年轻人见了他只冷冰冰说了两个字“妖刀。”


- tbc  -

愚人节…愚人节…快乐呀!我编不下去了(打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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