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田皓皓子

嗝。

【三山】妖刀 -02

* OOC

* 沿用了历史人物的一些名字,但是事情都是瞎编,当成AU来看就好orz


***


“妖刀诞生之前,生得十分丑陋。它睡在漆黑的土里,是刀匠执意要将它抱回家来的,为了它花光了盘缠,返程路上丢了马又摔折了腿,一路糟了不上罪才好不容易弄回家里,因此遭到村里不少人耻笑——远渡重洋购得的玉钢,黝黑笨重,形状扭曲,表面坑洼不见光泽,红褐色的氧化斑块蜕皮似地剥落。原主人转手这块笨重的玉钢,戏称是祖上埋在后院里的垃圾,而后又说小心这块石头邪乎,自从挖出来,家里总是闹鬼。


外行人不懂门道,但刀匠只一摸这石块,便认定它会是成为一把好刀。村里人瞧不起刀匠,也瞧不起他的刀。但是刀匠是个极为耐心且执着的人,他坚信自己认定的事情不会出错,于是一人一刀相依为命,躲在黑漆漆的屋里,熔了又铸,铸了又熔。他打了许多次,可是每一次都不怎么满意,好像缺少了什么似的。


也不知过了多久,有一股子难以察觉的灵气在冷热交替的熔铸间缓缓苏醒过来——妖刀诞生之时,所见的第一缕光便是刀匠的眼睛。刀匠并看不见它,但正确确实实地对着它露出笑容。

于是妖刀认定了,这就是它的主人。


刚一诞生的妖刀如同一只还未蜕皮的怪物,它依旧没有摆脱丑陋的包袱,尚没有一个像样的形状,不会说话,十分安静,更没有名字,只是生来心思敏锐。它知道刀匠的愿望,也能猜透旁人的心思,随着日复一日的敲打,心里逐渐也铸下了相同的念想——谁不想呢?


可惜未待曲终,刀匠就死了。”


***


曾有过无数魍魉曾经路过此地,在付丧神的眼中短暂停留,千奇百怪的灵魂流转在酒窖般的记忆深处,平静时便安稳地蛰伏,却无一不准备着在下一次春暖花开之时破冰而出。


在三日月宗近模糊的记忆之中至今尚存人类冰凉的指尖,复杂而细微的眼神。万物在身边此消彼长,停留的时长不过弹指一挥间,他便认定就是这一次又一次的生死交替在他的眼中留下了死亡的烙印,并且越叠越深。


一个月后清晨,晨光微熹。一束光线落入黑暗。那时三日月才发现自己已被移出了大厅。

外头客人络绎不绝,正在庭院里下棋,觥筹交错,闹声一片。他幡然醒悟,这里已经有了新的主人。过去的主人总爱向客人介绍他,于是将他放在大殿里,旧日不复返,他再也回不去了。


三日月所不知道的事情是,城外早已流言四起,最初只是府里死了一个方丈,也不管生前是否德高望重,死了就算是件大事;而后家主一心怕坏了家族名声,欲盖弥彰,使得流言蜚语变得愈发耐人寻味,最后在民间似是有了一个心照不宣的定论,就说是有人拿他来祭了刀,妖刀吃了人血愈发饥饿,而后干脆把主人也一并吃进了肚子里。


新家主自幼就被父亲送出家门修学,每年回家的日子不超过一月,对家中的琐事不了解。年轻人或许是对民间流传那些个邪乎说法心存疑虑,“妖刀”是他喊出来的,却并没有照人预料的那样把三日月宗近就地熔成碎片,只是在那之后再没有了人再给三日月定期擦擦刀身,前段日子每天三炷香的礼遇也舍去了。


三日月习惯了原本的生活,如今却被仓库在人来人往欣欣向荣的景象与他指尖筑了一道厚厚的水泥墙,周遭一下子变得空荡荡,再也无人问津,唯独山姥切依旧时常来看他,他翻过窗户,脱下鞋子放在窗台上,同猫一样敏捷,从窗台跃而下。


山姥切来这边是有风险的吧——三日月心里都清楚得很。新的家主不曾知道山姥切是因三日月而被带回来的乡下阴阳眼,府上的其他人生怕他被赶出家门,因此也憋着不说。

山姥切留下来当了长工,跟着其他男人一起在院子里修修补补,日子过得也很舒坦。只是家主偶然问起为什么那个长工金发碧眼,满屋子人支支吾吾,都说是小黄得了怪病,大家心里头有数——通灵嘛,总与正常人不同的。


“但是无论如何都得离三日月远一点”府上所有人心照不宣。


三日月知道山姥切不是个多事的人,偶尔还会发现这年轻人一个人呆在屋外,一声不吭地坐在地上,看着尘埃,嗅远处飘来的饭香,不知道心里在琢磨什么——就是这么个人吧,一旦认真起来让人觉得有点像是在较劲,三日月有一回说冷了,他就屋里拿出一大床的棉被;三日月又说饿了,他从厨房里偷出一锅子的大白饭,后来觉得不够,第二天又不知从哪儿弄来一锅。


三日月终于不好意思再多事,就说麻烦他带几本书之类的来给人打发时间就行。


山姥切应了一声,说我去想办法,便离开了。


翌日,一阵喧闹打破寂静。三日月被惊醒,探出头区,瞧见黑压压的人群围在院子里——不知谁想出来的馊主意,又邀了几个江湖骗子在院子里施法,跳大仙。三日月苦笑,任凭来的几个人往仓库门上又贴符又是洒酒。

后来才得知,原来那一夜,又有人死去了。


***


过度密集的死亡令人措手不及。

这回死在仓库外头的不过只是个局外人。三日月甚至从未见过他。那人平日里在府上安安静静,不多嘴也没什么朋友,死得却不如其他人那样玄乎,看起来像还没踏进屋里就被人给从背后砍死的。他瞪大着眼睛,诉求还在喉咙口就一命呜呼,像是遇到了什么令人惊骇的事情那样缩着脖子,尸体被发现的时候已经吹了一夜。

人类的生命脆弱得如同田里的麦秆,好不容易建起的家业轻而易举就能被蒙上阴影。亡者丧事草草了事,事情一件又一件被压了下去,却摆平不了人心中的恐惧,一时间这大院里仿佛生出了一只鬼魅四处穿行,哪天心情好了就挑一人来打打牙祭,府邸上下人心惶惶。

摆放三日月宗近的那处库房没多久便被围栏圈了起来,命令所有人不准靠近,乌鸦在外了巢,杂草盘绕了无人清理,远远看起来像是一片新堆的坟场。

有人劝说家主赶紧把三日月宗近给碎了,这样息事宁人。好在家主并没有即刻答应,只说了声“再容我想想吧。”便回屋去了。


三日月宗近在屋里,听不到外面的消息,只闻到了血腥味。外头私语声不断,说屋里那刀本来就古怪,是家里祖上打了上供的幌子从刀匠手里硬夺过来的,刀里定有怨气,积了百年才复仇——只要见了那付丧神的眼睛,必会遭殃。

而那个村里召来的,说是看得见付丧神的小子呢?他要么是个混吃的骗子,要么也活不长了。指不定哪天三日月宗近就会要了他的小命。


真的是这样的吗?


铁栅子的影子透过窗户落在地上,随着日落西升缓缓转动方向,三日月坐在屋内,听着远处的声响数着乌鸦归巢,“山姥切。”他突然喊了一声,实则屋里空无一人,静悄悄一片。


他或许今天不回来了。你担心他?如同鬼魅的声音伏在他耳边,嬉笑着说道。


***


“这并不是此处任何一人的过错。刀匠的尸体被村里人从山里捡回来时,已经面目全非了。妖刀凑近了去看,发现它再也感受不到人类的呼吸,从乡里人的对话中才理解过来‘这个人已经死去了’,四周人群越散越远,嫌恶地掩住鼻子。


刀匠除了刀之外没有亲人,村里人不愿费力替他安葬,只草草将尸体用席子卷起来,丢去了离村不远的坟场里,埋了事。此后刀匠的房子过不久之后被富人征用,刀匠的锅碗瓢盆则被穷人瓜分一空,唯独留下了一件事无人认领。这里除了刀匠之外再没有人喜欢铁器——因此没有人需要锻造炉,没有人需要那半块玉钢,更没有人需要这把丑陋的妖刀了。


妖刀很是害怕,他怕自己又要回到漆黑的泥土中去。


乡里人进了屋子,看到刀匠忙活半天之后留下的刀与玉钢,爆发出阵阵哄笑。‘扔了吧,这破煤块。’有人将玉钢拾了起来。”


***


“三日月,三日月你怎么了?”


三日月作了一个梦,梦境冗长而深邃,醒来之时一股痛彻心扉的冰冷遍布全身,他在睁开双眼的那一瞬感到无法呼吸,一股陌生的刺痛在体内回旋,消散之时却只依稀记得梦境的最后,好像是见到了山姥切在屋外,他来看自己,结果却被屋外的鬼魅扼住了脖子,三日月救不了他,正要窒息的档口被叫喊声所惊醒。

三日月猛然睁开双眼,看到屋内烛火摇曳,而山姥切此时正站在他的眼前,忧心忡忡地看着他。“你做梦了?”


三日月伸出手来。他指尖竟触碰到那个金发青年的脸颊了。

“看起来是这样……?”三日月宗近缓缓地坐起身来,他挪开双手,他的视线恍惚,从垫子上坐起,看着山姥切的脸庞,用力眨了眨眼睛,发现竟然有泪水溢出眼睑,顺着脸颊滴落下来。

“你的眼睛不舒服吗?”山姥切蹲下身去看着他的瞳孔。

“可能是吹到冷风了。”三日月揉揉眼睛,又动了动眼皮。他一下子清醒过来,转身拍住山姥切的肩膀。“……我以为你不回来了!”


三日月敢对佛祖保证,他一心向善,从未动过要杀人的念想,尤其是主人,一直待他不薄。他白天担心山姥切害怕自己,夜里又忧心山姥切被外头的魍魉魑魅给扼住脖子,现在总算见到了山姥切,一下子放松下来,靠在垫子上喘了口气。

“那倒不是…”山姥切指指手边一摞高高的书。三日月这才知道书是山姥切从外面买来的。府上的书房不准许他进出。他并不认字,在旧书店里挑了许久,伙计问他想要什么书,他也答不上来。三日月大致扫了一眼书名,大都是民间怪谈一类,还有几本烂了角的春宫画本。

“我就说是给付丧神看的。那里的伙计以为我在耍他。最后还是给了我这些。”他狼狈地指指地上的书。“我想去书房里拿的,但是他们不让我靠近,怕我弄坏。”

“你就说你想借书嘛。”三日月看山姥切国広生气的样子又忍不住笑起来。

“我又不认识字!”山姥切懊恼地拍了一下腿。“这那里面写的都是什么啊?”


“我也不清楚。”三日月随手拿起一本来看,发现其他也大多都是打发时间的读物,字句简单,配有插图,他平日里看的净是些束之高阁的经文诗集,还从未见过这样的书本,觉得十分新奇。“我倒是可以念给你听。”三日月大致翻了两页,对他说道。

“嗯,你说,我听着。”山姥切盘腿坐下来,支着膝盖,后来又觉得好奇,把脑袋也凑到书面前。书已泛黄,甚至还有虫蛀的痕迹,好在字体清晰。


三日月把书摊开,放在膝上。

“故事发生在一个偏远的小镇,妖刀诞生之前,…………”


- tbc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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