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田皓皓子

嗝。

【三山】异影(1)

*OOC

*关于世界观稍微有点私设

*性别不明的路人婶出没

*慎食


【1】

 

 

山姥切国広觉得自己像是刚刚经历了一场溺水,意识有些恍惚之外,脑膜里还有嗡嗡作响的声音。他动了动身子,发现自己被裹在一床被褥里。眼皮被强行拉开之后发现四周是整洁得仿佛从未有人居住过的和室,从竹帘之后透出的强烈光线让他又迅速眯起了眼睛。

 

熟悉的环境,熟悉的人。挂着破碎布料的树枝以及浸染有鲜血的泥土——这样的画面历历在目,在梦里不断地重复直到倏然惊醒,此刻却像是在一瞬间消失不见了。他的大脑空旷而疲惫,直到烛台切光忠提醒,他才知道自己已经昏迷了三天。

 

带着鲜血的粘液还附着在气管边缘使得呼吸中还夹带着三天前的腥味,他的喉咙异常疼,醒来的一瞬间胃便毫不客气地痉挛起来,但即使如此,他还是从嗓子里生硬地挤出了一个名字。

 

“三日月……”

 

他在哪里?他还好吗?

 

意识很模糊,但目标却是清晰的。山姥切国広抬起眼睛看着审神者和带着眼罩的男人,气氛有一瞬间的停顿,但很快便缓和下来,方才的停顿仿佛只是山姥切国広的一时混沌,审神者与近侍刀相视着露出笑容。

 

“别担心,他回来了。我们找到了他。”

 

 

【2】

三日月宗近醒来的时候却是前夜子夜时分。摇曳着的烛火让头越发有些隐隐作痛之外,他惊讶于这个时间床铺边依然坐着人——他支起上半身,不紧不慢地理了理衣袖,正打算说些什么,却被一声惊叫硬生生地堵了回去。

 

“啊——!三日月宗近大人!您终于醒了!”

 

这可真是一个意料之外的状况。

 

这个人类就这样打断了他即将要说的话,举动看起几近无礼,但近乎尖锐的音调里掺杂着的情绪让三日月宗近也无法即刻感到不悦,倒不如说是困惑率先爬满了大脑,他迅速地转开了目光,戴眼罩的男人在与他眼神相交的一瞬间露出欣慰的表情,看起来就像是多年的熟识。

 

“您没事了真是太好了。审神者大人可是担心了好些天。”

 

“国広还没醒吗?”人类问带着眼罩的刀。

 

“伤势没了大碍,但或许还要睡几天。真是辛苦他了。”带着眼罩的刀如实作答。

 

三日月宗近鲜明地感觉到这是一段说给他听的对话。

 

然而,所谓的“国広”是谁,此刻他对此丝毫没有兴趣。

 

“虽然十分冒昧,但是,我们认识吗?”

 

 

【3】

 

三日月宗近的等级被清空,什么都不记得了。

 

他就像一把被新召唤来本丸的刀,保留的东西除了在被召唤的一瞬间应说的台词之外便是一片白。这是山姥切国広彻底恢复意识的时候才知道的事实。在他知道这个事实的时候,三日月宗近已经接受这个事实两天了。

山姥切国広坐在餐桌的一头,打刀桌,他的老位置,身边坐着好友加州清光。清光觉得山姥切看起来异常饥饿,他不停地动着筷子,吃饭的动作近乎到了机械的地步,令人不得不担忧起来。

 

“你还好吧?不会胃疼吗?”

 “可以忍受,仿品的身体什么的,不必担心。”

 “等等不是这个意思……”清光觉得无奈。他看着山姥切国広空了的饭碗和对方坚定的表情,只好又给他打了一碗。“要是吃撑了就停下啊笨蛋。”

 “嗯。”米饭不断被送进嘴里的时候清光注意到山姥切把目光扫向右前方的太刀组桌边。一如既往的其乐融融,除了三日月宗近不在。或许是病人的特别优待,此刻那个身着深蓝色狩衣的男人正同审神者与临时近侍刀烛台切坐在一起。

他们似乎在说着什么,但无论如何,那个气氛都容不下一把大病初愈的打刀。那一瞬间山姥切的目光里就像突然揉进了一片沼泽,明明深不见底却有什么都无法滚落出来,只能呆呆地印照出一个昔日里再熟悉不过的影子。

 

 

【4】

 

一开始,失忆的事实让三日月宗近很难接受——理由是他无法人忍受所有人的眼神。他们遮遮掩掩,就像是要隐藏什么。同时那种带着关切的表情让他觉得几近同情,可是自己并不需要这样多余的关心,除非——另有隐情。

 

“你失忆了,等级也清空了。”——这听起来就很令人不快。

他更难以接受的是,在他无法证明是否是一个悖论的时候,这就已经被当作一个真理在这个本丸中遍布开来。

但他在这之后便立刻冷静下来,对于自己,这只是一个无关痛痒的事实,接受现实反倒去了许多麻烦。等级对他来说从来不是需要担心的事情,因为无论客观条件如何,他所的地位和所受到的待遇和地位从来容不得丝毫动摇,在德川家是如此,在本丸中也理应是如此。

 

既然自己无所损失,那顺水推舟就行了。

 

而最令人想不通一点则是——那个叫山姥切 国広刀又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自己的苏醒和那个叫山姥切国広的青年牢牢地绑定在了一起?从睁开眼睛的那一刹那就有人在耳边提起这个名字,在这之后也是如此。

当小狐丸在一次闲谈中无意中提起这个名字时,他才刻意问起这个名字的主人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在他的印象里那是一个时刻把自己包裹在一层脏兮兮的布里的内向青年,同本丸里那若干把打刀没有任何区别,要说特点除了他此前是总队长之外,其他的事情三日月宗近都知之甚少,甚至从一开始就没有去深入了解的打算。可是日积月累的他隐隐约约地还是猜到了什么。

 

但他不亲自提。

 

疲于去做这样的事情或是根本无心过问。打刀于他来说有着身份地位上的悬殊区别,百年前就是如此,更何况现在。

 

而本丸上下也没有人开口。

 

直到他还发现青年远远地见着他的时候会自动绕开行走。对方的躲避技术太拙劣,他很快就发觉了。他先是觉得意外,随后再觉得好奇。

 

“之前你们是恋人啊。”

 

就这样,在这样一次喝茶时的闲聊中,三日月宗近从小狐丸口中了解到了这个被埋藏得相当糟糕的事实。

 

这天天气也并不晴好,三日月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天上的乌云导致自己听到“恋人”这一个词的瞬间感他蹙了蹙眉头。

风穿过本丸的时候卷起几片树叶把它们带到了本丸的门廊下,三日月捧着茶杯眯起眼睛看着被风垂落的断枝;小狐丸说完之后立刻动了动耳朵,似是在感知是否有人偷听,确定四下无人之后便沉沉地叹了口气。三日月没有回话,手中古绿色的茶水在他没察觉的时候泛了一下涟漪。

 

“兄长,别怪小狐丸口风不紧。山姥切队长不希望您知道。”小狐丸放下手中的茶具看着三日月宗近的表情微妙地变化了一下,但立刻恢复了平静。

说不清那表情是感到意外又或是怎样,三日月宗近可能从来未有体会过一个人刻意与自己扯开距离的心情;更何况他现在还被告知,这个人曾经是自己的恋人?

 

这个消息对一个失忆的人来说可能是太突然了。

 

“啊呀啊呀,这还真是有趣啊小狐。我的恋人……嗯……是一把,打刀?”

小狐丸也无法描述这个语气。疑惑中又带着笑,就像是难以置信一样的表情,三日月努力使自己看起来似乎无所谓的样子,实际上还是抬了抬眉毛。

 

“那我是否是该和他说说……”

“兄长大人,您还是别去。”                                      

山姥切国広亲口所说。希望大家保守秘密——没有人想通为什么,但是小狐丸看到此情此景又突然明白了。但来此刻看来保守秘密似乎确实是对大家都好。

 

三日月的态度已经完全没有了昏迷之前的模样,他变成了多年前小狐丸认识的那把天下五剑,一边喝着茶,一边用最优雅而轻描淡写的语调,说出自认为——仅仅是自认为,最无关痛痒的话。

 

“能成为在下的恋人的打刀啊,这还真是令人意外的存在。”

 

 

【5】

 

“爷爷真过分。明明那个时候是他先对总队长,嗯……有好感……?”乱藤四郎来本丸的时间相当早,同山姥切国広十分熟悉。此刻他把手交叉在胸前为山姥切国広打抱不平。事实证明小狐丸还是没有把秘密好好地窝在心里,三日月一离开他便去了房内,同其他刀们说起了这件事。

 

其实小狐丸也担心山姥切。

 

“乱……!别乱说。”一期一振先是打断了乱的话。但是见乱气鼓鼓地强调“乱酱可没有胡说哦!”之后,便也默认了弟弟的潜台词。三日月宗近在这之前对山姥切国広的热情有目共睹,谁料到他会失去记忆以后表现出如此绝情的样子。

 

他还记得那时候他和三日月的等级都尚且很低,一块儿在本丸等着出征的部队回来。三日月宗近能够托着下巴不停的念叨“山姥切什么时候回来”,带笑的眼神乍一眼看简直就像个小孩子。

为了和山姥切在同一桌吃饭,三日月宗近也可谓是煞费苦心,倚老卖老不说,甚至还使过装病的糟糕伎俩。

最开始的时候,山姥切国広避之不及,但也由不得他——三日月宗近习惯于在对方拒绝之前就堂而皇之地坐在对方身边,随后用能让背景飘起樱花的笑容和无比认真的眼神看着对方,又是骗喂又是骗睡。

 

“如果山姥切那个时候真的把碗扣在三日月的脸上就好了。就不会变成这个状况了。”加州清光摊了摊手,腰突然被安定捅了一记。

“现在可不是开玩笑的时候。三日月恢复记忆难道没有一点希望吗?我总觉得……他完全没有恢复的迹象。都说恋人什么的羁绊最深,这时候如果山姥切队长愿意出面就好了。可是他却……”

“完全没有要协助的意思。你们是没瞧见,前些天我瞧见他在马房,看见三日月之后就像猫一样,一下子翻上了屋顶,从后边的小径离开了。”

 

“唉?那审神者呢,他知道他们的事情吧?我记得他还特地将他俩的内番安排在了一起呢。”

“他俩都没去。两个。都。”负责点名的长谷部说起这的时候甚至有些咬牙切齿。“偷懒三天了。我不方便把他俩的事情告状上去,只得做了假考勤。两人的数值一直没有起色,审神者大人若是知道了一定会气坏的吧。”

 

 

【6】

 

三日月宗近偶尔赏月的时候真的会想起山姥切国広,但却没有什么恋人间温存的画面,而是他不断在自己眼前一闪而过的衣角,或者是远远跑开的背影。

记忆这种东西藕断丝连,即使失去了也终归是有一些残片,他猜测刀或许和人有些微妙的不同,但他从来不在意,就像他并不怎么在意任何人的心情,包括苦口婆心劝他同山姥切国広好好聊聊的临时近侍刀烛台切,也包括那个经常见到他绕道走,至今从未说过一句话的山姥切国広——虽然他一直是笑着的那个样子。有的时候就连小狐丸也会用眼神指出这样的笑容保持得太久反而显得没心没肺。


事后想起来,这一切都是一个相当不好的征兆。

 

那天夜空中挂着的是新月,清澈无云几乎就像是一滩平静的死水,月光太过清明以致于放眼望去,偌大的深色帷幕中仅剩下了屈指可数的那几颗酸冷的星子在断了气一般地闪着光。

 

新月明明如此亮,夜空却像濒死了一般。

 

三日月宗近眯起眼睛,有些困意袭上眼皮,他准备回屋睡觉的时候突然觉得心脏有一阵轻微的痉挛。

 

这应该就是所谓的“不祥的预感”,仅仅一瞬间天下五剑敏锐的直觉就注意到了四周的环境发生了微妙的改变。

 

一阵陌生的风突然从门廊的另一边逆卷过来,带起地上的碎叶一同直冲向本丸平静的月夜,树叶在那一瞬间突然喧嚣得就像被人掐断了神经,天下五剑猛地转身的那一瞬间,四周卧房的蜡烛不知为何被争先恐后地一阵古怪的风熄灭了,随之而来的是脆弱的纸门和窗户被风粗暴地捶打,发出的啪啪啪啪的脆弱响声。

 

没错,之后几秒的发展已经在那很短的一瞬间里变得十分明显了。

 

空中的那轮新月变成了突兀的猩红色,那和深蓝对比显得十分残暴的亮色,仿佛正在和天下五剑眼中的那一轮新月相视而笑,却带着疯狂的意味。

 

他下意识地将手摸到腰间,惊觉自己竟然没有带佩刀——他本打算去就寝,根本没有预料到会有这样的突发状况。审神者的叫喊从主卧传来,惊恐得几乎就要将天空撕裂。

 

“异变——!”

 

已经来不及了。

 

凌厉的剑气至上而下向三日月宗近的方向挥落下来,角度明晰刁钻,下刀果断犀利,简直就像是蓄谋已久的致命一击。

 

是该躲开吗,还是说——

 

它的速度根本没有给自己任何躲开的空隙。

 

“铛——”

 

那锋利的凶器却没有如同意料之中一般斩断他的头颅。

 

空间在金属碰撞的那一瞬间简直就要冻结起来,却又因那极快的速度导致冰冷中的某一处正在灼烧。

 

优秀的机动和出色的攻击,那个陌生又熟悉的青年站在自己面前,暴露在扭曲了的月光下的金色发丝在挡下攻击的那一瞬间毫无保留地展露在了三日月宗近面前。

 

从那声金属暴躁的响声,青年微微颤抖了一下的肩膀看来,他虽然稳稳地接下了攻击,但至少此刻应该手臂发麻。

 

以及,刚才对手的一击,已然可以确定不是试探。

 

它霸道而犀利地想一击拿下三日月宗近的性命。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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