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田皓皓子

嗝。

【三山】Trick or Trick ? (3) (完)

*万圣节活动

* OOC

*第一人称

 


 

【1】

 

 

 

实际上我并不喜欢万圣节。

 糖果,盛装,南瓜——这分明是只有人类看来才会赏心悦目的东西,但无可辩驳,这确实是一个令人心驰神往的日子。

虽然这一天的夜晚就算是消耗再多灵力也很难维持人形,但“扮成妖精的人类”与“扮成人类妖精”就那样自然地在街心相互鞠躬,交换糖果的场景实在太过不可思议。

圆月之下,有时我真的怀疑两种不同的灵魂可以在这一天的夜晚融为一体。

 

谁也认不出谁。

太阳渐渐地隐去光芒,夜晚的钟声在半岛的中央响起,不远处的空气里充满了属于另一个世界的欢呼与巡礼。

从午后开始就静静地等候着夜幕降临,终于等到了星辰出现的时候。

 

 好友躺在柔软的席梦思里,“好饿——”不厌其烦地重复着她重复了两天的抱怨。

“想吃肉啊。”

“道具怎么办?”

“管它呢。没有人的地方正合我们的心意不是吗?”

 

 

 

沉吟片刻,我点了点头。她说的并没有错。计划听起来也非常简单。

 

 街边的彩灯开始被点亮,岛心的灯塔就好像能连接到天空另一端的位置。从远处传来悠扬的乐声,仿佛只是凭借这样星星点点的景象就能想象着听到人们欢笑着的声音和食物在奔跑的声音。

 

 “今年的晚餐真是丰盛。”B撑着脑袋站在窗前说道。仔细想来,我们从没有从这个角度看过岛上的风景。

“没想到早就被发现了。每年吃一个,我以为不算多。哦不,说不定也有其食客。”

说话间,她拿起道具粗暴地塞回柜子里,她的面具就这样从被重重合上的门缝隙里耷拉下来,褪去了人类的外贸,面具看上去就像一具被夹扁了的尸体。

 

“不过好在,今年是最后一次。”

 

 

 【2】


进食人类补充力气并不是我们的本意。

毕竟比起其他许多生物来,人类补充的灵力不足,又不易于直接吞咽。不过好在他们容易捕食,并且大都肉质鲜美。年轻的妖怪需要定时通过这样的方式来补充灵力,但在一定次数之后便会达到稳定。

每年,大多数的情况下,我们会选择稍年长一些的孩子作为我们一年份的晚餐,他们的重量恰当,又天真好骗,而我们的最后一顿晚餐原定产生于游行的人群里——我无法细细地用欲望和好奇阐明我选择留下来的理由,只觉得此时听着远处食物的声音,终究还是有些后悔。

我用征询的目光看着B,期待着她是否会改变主意。但她似乎已经下定了决心,甚至还有些摩拳擦掌的激动。


就这样,我们愚蠢地决定,将三日月宗近和山姥切国広当成我们的既定晚餐。

 

 

 

 

 

【3】


三日月宗近回来的时间大约是晚上八点。喧闹声正处于一个小小的巅峰,但他推门进来时的声音却足以让我们听得一清二楚。从B迫不及待起身的动作看来,她已经饿坏了。这样的对象从来不是首选,事情为什么会发生到这样的地步,直至目前我都感到十分模糊。


莫名的恐惧依然盘绕在我的心头挥之不去。事情发生之前我的脑海内依旧在毫无道理地循环着那天下午三日月宗近忽然抬起的目光——有什么东西寄居在那片深色的瞳孔之下,让对视的人跌入一个看不见的深渊里。


好在他依旧在用那熟悉的温柔语调喊着那个被称为“国広”的名字,听不出任何异常,在这非常时刻甚至越发的有些暧昧。

窸窣的声响从楼下传来,沉闷的脚步声从房子的一端延伸到另一端后戛然而止,我屏住呼吸探出半个脑袋看向楼下,山姥切国広站到三日月身边,一如既往面无表情的样子目光凝望着地面。


“她们出去了。”

“游行吗?”

“嗯。”

 

 

【4】


“什么时候下手比较好?”

“他俩结束的时候吧。”

 

一边是喧闹的欢呼,另一边是被寂静包裹着的几近糜烂的声响,即使想要小憩也十分困难。

B选择把玩起手机的时候,我只得趴在墙边悄悄听着来自走廊尽头的动静——金发青年的声音在这个时候听起来格外的好听,甚至还带着性感的意味。

他低低地喘着气,压抑着呼吸的声音,仿佛只要是这样徒劳的努力就可以掩盖这样羞于告人的行径。

两个人的动作带着相当的节律性,地板的震动因为这老旧的房屋被感知得一清二楚,只要闭上眼就能想象得出那犯罪现场般媾合的画面。


我静静地听,不敢漏过一个细节,生怕错失了良机。好在对方配合地将这份噪音毫无保留地传遍了旅店。可或许是由于过度的疲惫,这样的情况我却偏偏不知何时我开始有了一些困意。


由于食欲,我不得不继续强打精神,就这样与眼皮僵持不下的时候,忽然将我惊醒的是一句和呻吟无关的对话。我不能确定自己是否有听错。


“为什么要骗我呢?”三日月宗近这么问道,语气介于撒娇与质问之间,带有着显然的不满与明知故问“国広你难道不喜欢我了吗?最重要的东西不是我了吗?”

“为什么呢——”他的每一句话都带着玩味的尾音,随之而来的是来自金发青年的一声短促,带着哭腔的呻吟。


“我们被发现了?!”我立刻将这个情况告诉了B。

 

【5】

 

我没有料到走廊尽头那持续了将近一小时声音就在我挪开耳朵的时候就戛然而止。

潜意识里只觉得事情似乎有些不妙,我仓促地将三日月宗近的话告诉了B。她放下手机表情十分勉强,思索之后却不得不承认今晚强行动手忽然成了我们唯一的机会。

那么是以怪的身份直接闯入呢,还是以人类的模样以减少被害者的恐惧呢?

第一次面对成年猎物我们都不约而同地紧张起来,而就在我们互相对视着的时候门却忽然被打开了。


一束光从走廊射入房间。逆着光,山姥切国広的表情在看到我们的一瞬间变得惊恐。

正使用着人类身体的我再次确认了一下自己的胳膊,发现并无异样,对方的声音却带着一种我从未听过的颤音,仿佛我们对他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


“为什么……还不离开?”

“唔?”

 “快离……”他还想说些什么的时候忽然像是失去力气一般倒了下去。

 

地板因为他的重量而地震般地摇晃。站在山姥切国広倒下的影子背后的,是好友收起手里的钝器放回桌边模样、她松了口气,轻松地拍了拍手掌。“搞定一个!”

 

而我能确定,他刚才想说的是“快离开”。



【6】


“三日月的话,应该在房间里吧?走啦,事不宜迟。”

我们最终还是走向了三日月的房间。

早知今日就不必在当初与山姥切国広发生争执。B踩着地板的动作尤其轻松,就好像一夜之间成为了这座旅店的主人。

走廊今天竟然出人意料地开满了灯,整栋旅店亮堂得就像一个巨大的暖箱。我们拉开陈旧的木门,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气味扑面而来,我们发现里面一片漆黑——三日月宗近并不在里面。

 

在踏进房间的一瞬间我忽然感到心底一凉,似乎早在之前就有阴森感来得不明不白,只是此时此刻好像越发鲜明起来。

好像有什么冰冷的的东西正在顺着血管向上蔓延,最后停顿在我尚且跳动着的心脏上。其实我本不该如此后知后觉,但却因为一时疏忽而造成了这样“绝对不会有事”的错觉。

 

实际上,在B打开灯的那一刹那,我们就发现自己判断失误,但是一切都已经太迟。

我想那一秒,我终于懂得了山姥切国広阻止我们进入房间的原因。

那是一间十分普通的人类房间,除了在房内的角落里堆满了的,大小不一的人类谷歌。它们看起来经过了相当仔细的清洗,但这毫无疑问是人类的头骨没错。

将战利品保存下来。这或许是主人的恶趣味吧。就像毛茹饮血的猎人那样——我无法估计具体的数量,因为那密密麻麻的景象就像是坟冢。

我想我们或许招惹了一个不该招惹的对象。

这个人只需要动一动脖子就能让我们失去性命。


“国広……?你在哪里?”身后传来那个温和而优雅的声音,寻找他心爱的情人。

“啊呀——?你怎么了?”他的脚步声在山姥切倒下的方位停住了。

我听到了死亡的声音。



【7】


我与B匆匆地躲进了一间客房里,迅速插上门栓关上了灯,狂欢声中的我,像筛子一般抖成一团。门外的灯依旧敞亮无比,从门缝射进的灯光几乎就要刺痛我的眼睛。


现在的我完全能够想象三日月宗近微笑着将我们撕成碎片的样子。

他手里拿着一把狭长的日本刀,刀身明亮干净。他完全可以优雅地将刀插入敌人的身体随后从容不迫地拔出,外人也可以想象他嫌恶地擦拭他认为肮脏的血液——那些只在书中看到过的画面仿佛就是为他量身定制。

而事实上,他也确实打算这么做了。他的脚步声十分悠闲,却毫不拖沓,与慢条斯理的语气相反,反倒是带着几分轻快的意味。


通过门缝的灯光,我们看见他的影子在房门前一闪而过——这是一片漆黑中,我唯一能够观察到的东西,每一个闪烁都仿佛一次死亡前的倒计时。

我用手掩住嘴,另一只手紧紧地拉住与我同样冰冷到僵硬的好友。


“两位小姐,在里面吗?”从走廊第一间传来这样的声音,却不容回答。伴随着三声清脆的敲门声,传来了是木板碎裂的一声巨响。三日月的刀可以轻而易举地让旅店破旧的木门碎成木屑。

 “似乎不在这里。”他自说自话地走向下一间。

“为什么不出去玩呢?”

他的声音听起来就像是在说着一个愉快的玩笑。走廊的第二间。他的脚步还在继续前进,我们却几乎听不到地板发出的声音。房子因为粗暴的破坏而在这万圣节的夜晚颤抖起来。


“外么可是很热闹的。”对面房间的门把手被轻微转动。金属断裂的声音在黑夜中颤动着。“真是可惜——”

 

 

我不想死——但此时什么挣扎都好像变成了徒劳。

“听着,A——我有一个计划。”好友忽然压低了的声音颤抖得几乎就要哭出声来。

“三日月宗近或许是个被困在这栋房子里的妖怪。他虽然很强,但是很可能无法出门。万圣节是鬼魂力量最强的时间,除此之外就会减弱。所以,只要……只要坚持到十二点,我们就有机会逃出去。三日月很有可能根本追不出来。”


妖怪外出觅食的机会相当短暂。如果三日月宗近似乎真的只在这间屋子存在过。我们见过他离开,却从未在窗户看到过他真正的背影。他或许一直存在在某处,悄悄地,监视着这小丑般的我们。


“只能赌赌看了。”

这忽然成了我们最后的希望。

三日月宗近的声音却在这会儿戛然而止。

这沉默令人恼火。我与B面面相觑。挂钟已经在不停地摇摆,时间却仿佛已经停止。不再有木门被砸毁的声音也不再有脚步声,流窜的影子也不见了踪影。可是谁都不敢开门确认。


好在老式门锁的锁孔相当大,观察到外面的情况似乎并不困难。我犹豫再三谨慎地靠近了门缝,尽可能避免发出任何声响,小心翼翼地将脸凑近了锁孔。

求求你……放过我们,赶紧离开吧。

我心中默念,鼓足勇气凑近了小小的锁眼。



——没有空旷的走廊,没有刺眼的灯光。

锁眼的对面是另一只眼睛,冰冷的深蓝里藏着一轮新月。

“找到你们了——”

 

【8】


但来不及容我调整呼吸,B便一把抓起我向房间的角落躲去。三日月宗近的刀因此斩断了一整个床头柜,而就在这个间隙,我们绕过他的身后迅速跑下楼去。


或许这得感谢妖怪稍优于人类的体质,我内心祈祷着他不要跟上,而幸运的是,他的行动并没有我们想的这么敏捷。我的心脏依旧处于一种几近停跳的状态,就连迈动着的步子都有些摇摇晃晃,终点在我看来遥远得就像座巨大的海市蜃楼。

 

代表死亡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转机出现的那一瞬我几乎就要被恐惧吞噬殆尽。

“当当当——”

 远处灯塔下巨大的挂钟在忽然响起。

十二下的长鸣宣告了万圣节的狂欢就此结束。我能感觉到身后三日月宗近的脚步忽然停滞了下来,遥远的人群爆发出一阵热情的欢呼声,happy halloween的声音在几十米外那片流光溢彩的灯火中响彻云霄。

我已经浑身是汗,心脏被狠狠捏紧之后又被再度松开,甚至在不知道的时候我的脸颊边都挂满了泪水。出口就在眼前,这才发现就连腿都已经因此变软。

我与B的身体向前倾倒,撞开了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一股清新的空气扑面而来,我们借着惯性滚到了院子里的草坪上。头顶是万圣节五彩斑斓的灯光。

 

 

 

我们得救了……!?

不,不是的。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对了……山姥切国広呢?

没错——就是这样。


旅店的正门忽然洞开,山姥切国広面无表情地站在我们的面前,他的身上沾满了不知何处而来的血迹。他的手里也握着刀,用一双混沌得仿佛灵魂脱离了躯体的眼睛望着我们。

 

“你们……为什么……不离开呢?”

 

目光所及之处最后的画面是银白色的刀刃印照出的我与好友可笑的脸,和从容地站在我们身后,看着山姥切国広露出宠溺微笑的——三日月宗近。



【9】


“吃饱了吗?”山姥切国広大口的啃食着尸体。他蜷缩着身体,呆在三日月的身边,屈服于食欲的身体无法再受到本人意志的控制。

他的目光依旧十分迷茫,咀嚼着,以致于发不出声音。三日月温柔地抚摸着对方沾满血迹的金发和在进食时弓起的背脊。

 “多吃点吧。”

“嗯……”

“即使误认为这些都是我这个老年人做了坏事,你也会一直,一直乖乖地和我在一起,对吧?”

“我还是你最重要的人,对吧?”

我深爱的,国広啊——无论什么样的事情,我都会满足你。

 


 

- end -


感谢读完T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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