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田皓皓子

嗝。

【崽狗】巧克力培养基

OOC到飞起

注意攻受方向注意雷避

用词很随意请多包涵orz

是个没有用的,妖怪设定还在的学paro



----------------------------------------------------------------------------


大天狗打了人。被警察抓起来了。

妖狐接到电话,差点以为是骗子。

几分钟后,他匆匆忙忙赶到十字路口绿色铁皮包裹,长得像个大垃圾桶的岗亭里,看到电话那头打了人的暴民,真的端端正正坐在那儿。

大天狗一脸理直气壮,没害怕,更没委屈,腰杆挺得笔直,好像正在挨训的是那做笔录的小片儿警判官。一旁阎魔靠着皮沙发,手里夹着烟,看到妖狐来,笑着抬了抬下巴。“哟,常客来了。”

 

妖狐看到阎魔,缩了缩脖子。比起大天狗这样的优等生,他这样的混子才是真正意义上学区岗亭的常客,档案上劣迹斑斑,看到阎魔就心里发悚。他下意识地从口袋里摸出一个打火机,一气呵成地给阎魔把烟给点上了,流畅地拍起了马屁。

 

「阎魔女士,您今天的唇膏颜色真好看……」

「别来这套,叫警官。」

阎魔吸了一口烟。妖狐噤声。岗亭里一下子充满了细腻的女士香烟味。

「所以呢?你大晚上的来这儿干什么?」阎魔问他。

 

大天狗沉默地看了妖狐一眼,不搭理他。气氛一时尴尬到了冰点。出门的时候,妖狐一想到自己是要上演英雄救美了,还觉得有点热血沸腾的,但到了现场又突然有点打退堂鼓——更何况大天狗只顾着玩自己的手指甲,看都不看他一眼。现在到都到了,总不能逃走,他看了看大天狗和判官,又看了看自己的老对头(虽然是单方面的被欺压)阎魔,狠狠心,豁出去了。“我来保释他。”

 

「哦。」阎魔差点就笑了。看到她这表情,妖狐话一出口就后悔至极,觉得自己的脸丢尽了。「就你?呵呵。你和他什么关系?」

「我不认识他。」没等妖狐说话,大天狗就抢先说道。他心不在焉地一边继续喝判官做笔录,一边继续抠指甲上的皮。

 

 

【1】

 

如果说妖狐是个看起来像基佬的纯直,那大天狗就是一个装得笔直的深柜。

这点不用明说,青行灯一眼就看出来了。她觉得整栋公寓上下都看出来了,只有妖狐一个人不知道。直男就是傻乎乎的,自己是直男,就觉得全世界男人都是直男,还老想着给大天狗介绍女朋友,想用女色重塑一下他的人格。

 

而大天狗又是妖狐的老师。这话说出去,十个人又有九个是不信的。

 

后来得知了大天狗被捉去岗亭做笔录的消息,青行灯也横竖没有想明白大天狗为什么要半夜里跑出去打架。她明白这妖怪和妖狐不一样,是个养尊处优的大少爷;妖狐是个实打实的混混,留级四年没有毕业,一半都是大天狗给判的不及格。

 

大天狗的学生妖狐是系里是个出了名的无药可救。他俩本是同届的新生。青行灯是妖狐的直系学姐,也是大天狗的前辈,眼睁睁地看着妖狐降级,大天狗节节攀升,直到昔日同窗变成了师生。

 

大天狗和妖狐的关系很微妙。并排站在你面前的话,你一定不会相信这里面还存在师生关系。因为他们无论身高体重还是年龄都十分接近,硬扣上师生的帽子让人的话哪儿都觉得变扭。

 

妖狐的前任导师黑晴明带了他三年,怎么都看他都不惯,动动指头就让他留了级。后来黑晴明光荣辞职了。

辞职那年,妖狐本以为自己遇到了天载难逢的喜事,逢人就报喜说“我终于换了一个导师。”但当得知这人就是黑晴明的得意门生兼接班人大天狗时,心都快碎了,半夜里来找青行灯哭诉以后的路该怎么走。

青行灯当时没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轻描淡写告诉他“去套近乎,拍拍他马屁呗。”

 

一语点醒梦中人。青行灯记得这话说完不久,她就得知妖狐叫上多年的损友夜叉,一起到大天狗的高级公寓隔壁租了一间套房。

 

 

【2】

 

毕不毕业这种问题,导师很重要,妖怪学校制度松散,大都是出于照顾,很多事情都是导师一句话的事情。夜叉是妖狐的好朋友,从小穿一条开裆裤长大。要说劣根性,比妖狐还要更深些。他脑子并不比妖狐好使,觉悟也比妖狐晚,赢就赢在找了个好导师。

 

据说夜叉这个大混混在妖怪能力认定考核的时候只插了一下,他那善良的导师青坊主却还给他求情,说平时见过他插一百下。同样善良的考官一目连看他攻击力还不错,好说歹说给了他一个SR。他的论文部分也是极其糊弄,青行灯亲眼见过,写了个综述似的大纲就给上了60,叉子为此得意了一个暑假。

妖狐的情况就不一样了。

他在黑晴明的折磨下,刷分四次才勉强拿到一个SR。其实妖狐这个人,对R也毫无意见,评成N都无所谓,每次考试只突两下。结果这惹怒了黑晴明,给他下了规定,不突十下就滚蛋。

后来,他的论文部分也被点评得千疮百孔,别说情面分了,一闭眼就被直接判了留级。大天狗是黑晴明钦点的接班人,有样学样,连在一块儿,一判就是四年。

 

妖狐是真的和大天狗相处不来。刚入学那会儿就喜欢和人在背地里挖苦他。毕竟他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一个上课认真听讲做笔记,一个从头到尾玩手机;加之大天狗皮相好,在学校里很出名,谁都知道他宅。青行灯带他和夜叉做实验,他俩不务正业就在一旁开玩笑,给大天狗起绰号叫他苦虫男,小辣鸡。说他其实是个家里都是手办的宅男,又说他家里都藏着小电影的光碟——一群傻乎乎的直男愣是没看出大天狗是个基佬。

 

看出来的时候也已经晚了。

 

后来,妖狐有一回做实验的时候突然有感而发,他告诉青行灯,说自己第一此见到大天狗是在一堂公选的实验课上。之所以看大天狗不爽,是因为他俩因为抽签组了一队。

具体怎么样青行灯不用听就知道了,十有八九是大天狗洗仪器,做实验,计数据,算结果,抹桌子;妖狐玩手机,唠嗑,玩手机,玩手机,玩手机。

果不其然,妖狐义愤填膺告诉她,那大天狗一下课就去他的黑晴明老师那儿一本正经打他小报告。妖狐因此多做了一个月的值日,从此记得选公选课时要绕开大天狗。

但是,他又补充了一句“虽然不喜欢大天狗,却也讨厌不起来。”至少大天狗最后还是给他抄了实验报告的。

 

 

【3】

 

青行灯这回算是看出妖狐是铁了心想毕业。据说他花了一周的时间调查大天狗,结果颗粒无收的。大天狗没交过女朋友,没入过社团,大学生活就像一长泡在生理盐水里的白纸。他和夜叉找不到切入口,决定趁着傍晚下班的时候去堵他,然后邀请他去喝酒。

 

「喂,小子,我们是你邻居。今晚你得和我们喝酒去!」

「我不喝酒。」且不说妖狐怎么样,光夜叉一个人,在太阳落山的时候在小路上把人给堵着就有点可怕,他们怎么看都像是混混,不想喝也得去喝。但大天狗就不是一般人。他冷漠地翻起眼睛,又说了一句“我很忙”,头也不回地走了。

 

妖狐的第一个作战计划黄了。

他在开学后的第二周,去了一趟大天狗的新办公室。那里窗明几净,一尘不染,书架子旁边挂着一棵空气凤梨。他站在反光发亮的木地板上,浑身凉飕飕的。老师从一堆文献里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表情似笑非笑,就像在说“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苍天啊,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偏偏是这么个家伙做我的导师。妖狐心里大喊,表面上还要装得毕恭毕敬。他试着转移话题,夸他的办公室干净,空气凤梨可爱,地板像镜子。大天狗完全不搭理,给了他一张清单,让他把这些书都看完,约个时间谈感想。

 

妖狐顿时不想继续说话了,对着空气凤梨翻了个白眼,心里告诉它“你蔫了算了”。

「这是我第一次带学生,希望我们能合作愉快。你也不能懈怠,我会尽力让你交出令人满意的答卷。」

「以后我每个月都会给你书单。你要记得做摘记,我会抽查的。」

「读书报告打印在A4纸上,上交前记得装订,我不在的时候就放在办公桌上。」

妖狐觉得自己要疯了。

 

 

 

 

【4】

 

后来,妖狐想来想去,都觉得自己不能放弃。他明白自己不是努力学习的料,顺理成章地觉得,自己还是应该把生活的重心放在拍大天狗的马屁上。但是一想到大天狗那张死人脸,又觉得浑身膈应,仿佛自己受了委屈,提不起兴致。

 

高级公寓的房租不便宜。那个时候谁都没有想过大天狗一个单身教师到底是怎么长期负担这样高额的房租的。

妖狐和夜叉为此每天都在学校附近的咖啡店里快乐地打工。店长坚持认为男人端咖啡没什么好看的,于是一个洗碗,一个拖地,和妖狐想的“每天靠勾搭女顾客赚大把的小费”一点都不一样。

 

但是大天狗偶尔会出现在妖狐打工的咖啡店里。

那个时候,妖狐就会亲自抄起脏拖把,给老师把那一块儿的地板弄得更脏一点,道貌岸然地说声“客人请坐”,然后看大天狗坐在那里,点一杯咖啡,若有所思地看着窗外,像是在等人,但是从头到尾那个人就没出现过。

 

总之,都付出了这么大的努力,窝也都挪到了大天狗的旁边,不使点劲可不行。反正妖狐横竖就是不想学习。

后来他又想了个办法,每天早晨准时守在大天狗房间的门口,把咖啡店里前一天卖剩的面包带回家里,想象自己在里面下了毒,第二天早晨烤热了抹点黄油再用纸包得好看一点,送给大天狗吃。

同时起到了暗地里羞辱和表面献殷勤的作用。

 

没想到大天狗也不客气,结果买面包放在鼻子旁边嗅了嗅,觉得还挺香的就真的吃了。

他一边吃一边告诉妖狐——你的读书笔记写得太肤浅,记录的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句子,得重写。

妖狐和大天狗走在寒风瑟瑟的街道上,送大天狗上班,他给大天狗提着包,大天狗吃着热面包,一边吃一边一本正经地数落他这样那样,又扯出几个课本里的问题,问妖狐听懂了没有——总之完全没感觉到妖狐行动里的意图。

那天早上妖狐差点就崩溃了。

 

晚上回到家里,他给大天狗印了一张海报,贴在墙上,用飞镖丢他。第二天继续献殷勤。早上送早餐,中午给大天狗打扫办公室。

 

青行灯意识到自己给他出了一个全世界最馊的主意,但不好意思收回,于是看着他碰壁,等他自行领悟,偶尔心疼一下。

有一天,恰好她带着新学妹妖刀姬做实验,做完正好一起来看妖狐。

妖狐下了班,就坐在咖啡店沙发上怨声载道,说自己腰疼。他旁边坐着两个美女,还请他喝兑了许多奶油和焦糖的拿铁,他看着充满少女气息的杯子,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灯哥,你说我怎么办?我该怎么感化大天狗?」妖狐仿佛已经忘记青行灯是女生了。青行灯不回话,想把锅甩给妖刀姬,听听她的看法。没想到妖刀姬没识破这是青行灯的馊主意,也没明白来龙去脉,还真把这件事情当回事了。

「我听说大天狗不会做饭。而且一个独居宅男,又没人陪他下馆子。」妖刀说得头头是道「你从今天起给他送点吃的,周末邀请他逛逛博物馆什么的,我觉得这个管用。」

「哇塞,你们几个女人还挺聪明的嘛!」夜叉也使劲点头。

妖狐被绝望冲昏了头脑,几个月来情商锐减,变得傻了吧唧的,真的信了。

 

 

【5】

 

妖狐看起来就是个很会做饭的基佬。实际上也确实会做饭。他给大天狗连着送了一个月的早餐午餐晚餐。早餐出门接他的时候塞他手里捂着,午餐和读书笔记一起放他桌上,晚餐敲敲隔壁门,放在他门口。

也没想过大天狗为什么这么傻,学生送的来历不明的东西全往肚子里灌,吃完还一副觉得有点好吃的样子。

他又给了大天狗两张博物馆的门票。大天狗收下了。然后还给妖狐一张。表示“我想一个人去看。”妖狐很想让大天狗把另一张票子的钱赔给他。

但总体来说,他发现大天狗的表情稍微生动了一点,逐渐还有一点点成就感了。

 

后来他才知道事情的暗线是这样的。

 

妖狐看起来像个基佬。大天狗以为妖狐是个基佬。大天狗看起来是宇直。妖狐以为大天狗是宇直。青行灯知道妖狐是宇直,大天狗是基佬。

妖刀姬以为妖狐是基佬,大天狗是宇直。妖刀姬听到半截对话,出了比青行灯还馊的主意,是因为误会青行灯在教唆基佬妖狐,追求宇直大天狗。后边儿夜叉完全没听懂他们在说什么,纯瞎起哄。

大天狗自然而然的以为——

嗯,就是那么回事。

 

 

结果一个月以后大天狗还是老样子,大多数时候板着脸,偶尔思考人生的时候表情稍微生动一下。妖狐见自己的平时依然分没有起色,书单还是源源不断地发下来,读书报告也到处都是病句划线,终于有点矜持不住了,以为大天狗没有明白他的意思。

他给大天狗做了一份便当,在上面放了一个信封,里面塞了一张超市礼品卡,以及一张写着他渴望毕业的迫切之心的纸。

 

大天狗抱着妖狐送来的便当,终于吃不下去了。他盯着它看了一会儿,语重心长告诉他前同窗,现学生“不行,这个我不能收。”

“为什么?!”妖狐的心顿时拔凉拔凉的。他觉得大天狗看出了他想送礼,混个及格的意图,并且拒绝了他。“那个信你就看一眼呗!”

“我不看,我能想象到。”大天狗回答他。“我不知道你是怎么看出来的,但是我希望你能保守秘密。”

“哦。”不就是你不会做饭,是个宅男没有女朋友的事情吗,全校都知道了。

“不要告诉任何人。否则你会死的很难看。”

“哦。”等等,你再要挟我?这都什么鬼?“你之前吃得这么起劲是什么意思?”

“我饿了,仅此而已。”大天狗严肃又冷漠地回答他。妖狐很久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了。

总之,这是一场谁也没听懂谁的对话。

 

 

【6】

 

有那么一段时间,妖狐确实算是认了命,乖乖看了一段时间大天狗给他的书单。里面净是些晦涩难懂的东西,他半个章节也看不下去,一下午就荒废在了书桌前。他断断续续憋出几个读后感,后来实在没辙,去向同学讨教,没料到这一请教居然还一下子炸出不少被大天狗谋害不浅的人。

 

他们要么上课被屡次点名,要么被捉到办公室里训话,要么也收到了天理难容的书单。妖狐也是在那时候偶然听说了关于大天狗的事情。据说他本不能在那个时候入学,是黑晴明给他开的后门。

 

那时候,谁也没有把大天狗和黑晴明的关系想象到那种层面上。妖狐把这个喜闻乐见的八卦拿来给夜叉青行灯分享的时候,还使劲说“大天狗可能是黑晴明的私生子”。青行灯似笑非笑,没有告诉他真相。真实情况被爆料并出现在论坛首页的时候,距离妖狐的期末大概有半个月的时间。

 

后来妖狐在校园论坛里逛到那条震惊全校的帖子时,他才明白当时段对话的意思。

可那个时候,他跑进大天狗办公室里,却发现早已人去楼空,里头被讨厌他的学生弄得乱七八糟。

曾经和他一起说过大天狗坏话的人在里头庆祝大天狗被赶走了。大家都在狂欢,邀请妖狐一起来踩大天狗的凳子,朝上面吐口水。

妖狐很快得到了一个喜报,他又要换导师了。很有可能是善良的青坊主或者一目连之类的。

 

现在想来,黑晴明这个人确实很懂得物色人才,也很懂得物尽其用。像妖狐这样的朽木,他完全没有在乎过死活。

人们一直说大天狗是黑晴明的走狗,可他们本质上却是不一样的。

妖狐之后看着大天狗给他的一沓书单和批改的读后感,才想起黑晴明以前很少布置这样的作业。更别说批改作业了。大天狗却把每一句句子都给看了一遍。

 

「这是我第一次带学生,希望我们能合作愉快。」

妖狐回想起这句话的时候,大天狗突然从他的世界里消失了。

 

 

 

【6】

 

论坛里的帖子是在一个傍晚发出来的。那时候距离妖狐给大天狗送饭过去了相当一段时间。妖狐也在某种程度上习惯了三天两头读书写报告的生活。就是不知道为什么从那以后大天狗一直有点防备自己。

 

东窗事发,那条帖子突然在手机里冒了出来。

 

大天狗是黑晴明钦点的重点培养对象。他在大学二年级时跳过一次级。帮助黑晴明完成了一篇划时代的论文,论文内容关乎爱宕山一代天狗族遗迹的发现,直接推翻了过去人类与天狗之间主从关系的观点,通过一系列乱复杂的分离读取,证明了早在有那遗迹之时,天狗族的血液里就混杂着一部分人类的DNA——说不清道不明,妖狐反正一个字也看不懂。总之,黑晴明因此获得了终身成就,大天狗也一下子被捧成了学院未来的希望。

 

现在黑晴明彻底退出了历史的舞台。只剩下大天狗一个人了。

 

而帖子里到底是怎么说的呢?

首当其冲的是一张姿势极其暧昧的照片,所在的位置是一家酒店门前。人们对年轻漂亮的少年献祭屁股这种事情好像有着格外的热情。很快就有人用污秽不堪的词语开始描述想象。

“大天狗就是个用屁股换来今天位置的基佬。”

“他第一篇论文就是挂在黑晴明名下的。这之后,到底论文有多少是他自己弄的呢?”

“他被()的时候是不是‘黑晴明老师’‘老师’这样叫着的?真带感。”

云云。

竟然还真有人把他的论文给贴了出来。一字一句地扒,说这个实验不像是他自己设计的,那个观点一听就和黑晴明早年提出的设想十分接近,故弄玄虚地问着“这难道是巧合吗”?

下头一片哗然,仿佛这就是石锤。

 

大天狗表面很光鲜,实际上学院里头讨厌大天狗的人远比喜欢他的人多。系里的领导也不喜欢大天狗,这家伙太可怕,总担心他多呆几年就能爬到自己的头上。黑晴明走后门给大天狗介绍了工作;教授面子大,领导也拉不下脸,就让大天狗成了老师,又想打压他一辈子,一上来就给他安排了钉子户妖狐。

 

而给大天狗介绍工作,也是黑晴明为他做的最后一件事情了。东窗事发之前,黑晴明就已经离开学校,移民国外,偶尔和大天狗通个电话——大天狗约他出来,想见他,他从头爽约到底。事发之后,黑晴明干脆从这天才少年的世界里蒸发,不回邮件不接电话不收短信,完全抛弃了他。

 

他到底和黑晴明发展到了什么程度?他们说的是真的吗?大天狗自己也不表态。学院里不少人觉得喜闻乐见,纷纷来落井下石,有声有色地说起各种线索,一一类比,像是一场没有口水的声讨大会。

 

 

【9】

 

“这是一群屌癌的欢呼,他们终于送走了一个长得比他们好看,比他们有才华,还比他们努力的人。”妖刀姬把雨女的一滴眼泪滴到了青蛙上。青蛙没有变成王子,变成了青蛙瓷器,从一个硕大的试剂瓶里蹦出来。“失败了。”青行灯把青蛙瓷器按了回去。“但是那个照片你怎么看呢?”妖刀姬问。

“呸,一群废物。”青行灯抬头,摘下口罩骂了一声。“他们也就这点能耐。在网上看了点儿热门就觉得自己是知识渊博了,一天到晚说三道四的,怎么就不记得先把手上的作业写完?”

 

“他……真的喜欢黑晴明?”妖狐问。他突然觉得有点茫然。

青行灯愣了一会儿。她叹了口气,找了个凳子坐下来,不再管实验的事情了。“是啊,确实喜欢。单恋,好几年了,他挺傻的,众叛亲离从家里逃出来,就是为了跟着黑晴明去找遗迹。家里突然就断了他的经济来源,他又从小在蜜罐子里长大,没受过什么苦,黑晴明出现,帮助他,给他租房子,照顾他,还给他上学。所以他一心以为这个世界上只有黑晴明相信他,信任他,对他死心塌地的。这件事情在当时只有少数人知道。”

 

“可实际上呢?黑晴明到底在想什么?如果不是大天狗,就凭一个阴阳师,能找到那个遗迹?哪能找到遗迹里天狗族的位置?又哪能从一开始就感觉到天狗族与人类血脉相通?大天狗帮他开山辟地的,忙得累死累活——这实验能做,唯一的突破点难道不就是那个遗迹?最后还得大天狗自己捐血给他做实验。”

 

妖狐不吭气。青行灯越说越激动。

“黑晴明就是这样。他早就知道大天狗喜欢自己,所以怎么压榨都无所谓,反正钱对对他来说就是一点小恩小惠,就差把大天狗的毛给拔下来做毽子踢。大天狗呢?稍微感受到点黑晴明送的温暖就已经感激得不得了了。”

 

妖狐说不出话来。仔细回味大天狗在咖啡店里盯着窗外的样子。妖刀姬哼了一声,对黑晴明表示嗤之以鼻。“所以,妖狐,你最近见到大天狗了没?好好安慰他。你不是在追他吗?”

“哪有——!?”妖狐和青行灯异口同声。

 

后来妖狐不说话了。他突然想起把便当盒子认认真真递还给他的大天狗了,突然明白了什么,觉得这人也太好笑了,他当时想说什么?莫非想说“我有喜欢的人了,那个人是黑晴明?”也太蠢了。

然后,他又想起大天狗的房间。他一个人住在那么大的套间里,晚上黑灯瞎火的,一个人睡在那么大的床上,仔细想来真不知道是一直在等谁。

他看起来怎么都像是个大少爷,毫无自理能力的一个人在外头呆着,天真到他这种心怀鬼胎的人来送吃的都毫无防备塞进嘴里——反正他落魄成这样,就是为了一个看起来死气沉沉的阴阳师?

 

大天狗的房间人去楼空。妖狐看到搬家公司从他屋子里拿出几个单薄的纸箱,往卡车里甩。黑晴明断了他的生活费,他一个人支撑不了那样的房租,从里面搬了出去。妖狐以为自己再也见不到他了。

 

结果当天傍晚,他看到一个人抱着膝盖,蜷缩着坐在隔壁家门口的墙角。那个人就是大天狗。

 

 

【10】

 

夜叉这些天和人出门远足去了,妖狐把大天狗领回去,迅速锁上了门,仿佛正有什么狗仔正在偷窥他们。

大天狗一脸茫然。他手里攥着手机,屏幕上是黑晴明的照片。

我去——遇到活的痴汉了。妖狐看到黑晴明,心里毛毛的。一想到黑晴明和大天狗这样的组合,心里更毛了。

 

“我说,你……要不要躺会儿?”他看见大天狗黑眼圈后问道。眼下,房间里突然就多了一个基佬。妖狐第一次面对活的基佬,都有点不知道该怎么说话,气氛都变微妙了。

大天狗沉默一会儿,气息奄奄地点点头。妖狐看了一眼夜叉的房间,上面堆满了收拾旅行箱后的残骸,放弃了这个念头,领他到自己卧室“你睡那儿吧。”

“哦。”

大天狗应了一声就趴上去了。不愧是前大少爷——给床就睡。妖狐站在他旁边,决定打个电话给青行灯。他在房间里转悠一会儿,摸出了手机,正准备按下通话键,突然听到了哭声。

 

怎么什么最难办就来什么?妖狐心头一紧。女孩子哭安慰起来就已经够麻烦的了。现在大天狗居然在哭。这和原子弹爆发前的核裂变有什么区别?他赶紧找纸巾,给大天狗的被子扒开一条缝隙塞进去,然后退后了两米远。被子里的胳膊动了一动,过了一会儿传来吹鼻涕的声音。“黑晴明大人……”又传来一声闷闷的叫唤。

 

第一次听到管前男友叫“大人”的。妖狐算是长见识了。这或许就是他们基佬的世界吧。他给这个现象找了个借口,决定暂时放下手机,不给青行灯打电话了,只发了个短信,告诉他自己找到大天狗了。

 

妖狐从没见过大天狗这样。温暖的被窝就像个催泪的温床。他哭得傻兮兮的,像个百来斤的孩子。“假就假,有什么不对。假论文的不也能活得逍遥自在?靠屁股就靠屁股,别人想靠屁股还不行呢,别人的屁股——”

“我没有造假!”妖狐知道自己安慰错了点。大天狗的被子抖成一团,也不知道他躲在里面现在是个什么状态。只见他伸出手,丢出几团废纸,又很快缩回去了。

 

妖狐心虚,他想了想立刻改了口。“我知道的,你最厉害,这种事情有什么好难过的。自由心证嘛。”大天狗不吭气。

妖狐一下子就词穷了——他对大天狗扯了不少谎,可这句话里又每个字都是真的。仔细想来,在他眼里,大天狗确实最厉害了。会做实验,会写论文。第一次和他一起做实验的时候,他就觉得大天狗厉害。是他见过最厉害的妖怪了。

他想起看到大天狗能力考试时的样子。考场的靶子都被吹歪了。在一片赞许生中考官给他打下了SSR的评级。这也是是他见过最高的等级了。妖狐刷分一百次都不可能把自己刷成SSR,但大天狗一次就可以。

“别人不相信你那是别人的事情。虽然没什么用,但是我相信。”

 

 

【11】

 

「你说我以后拿大天狗怎么办?放归自然?总不能让他一直待在我家里。」

「还得等风头过去才行。」

青行灯在一瓶绛紫色的液体里丢进一块石头,顿时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妖刀姬在一旁记录现象。大天狗没事,这让人一下子放心不少。她漫不经心地问起妖狐「你真的没追过大天狗?他长得挺好看的。」

「妖刀姬小姐,我只喜欢女孩子。」妖狐再次强调。这种申明一点儿也不管用。妖刀姬“哦”了一声,脱下实验服挂到角落里。她下午有约,特地穿了一双高跟鞋,站到休息区对着镜子粗暴地翻起眼皮,毫无形象地画起妆来。她抹上唇膏后不一会儿就完全变了样子。

 

「我先走了,拜拜。」妖刀姬踩着高跟鞋如履平地般地离开了。

「妖狐你知道吗,女生不会在男生面前那么粗暴地补妆的。」青行灯学着妖刀的样子翻了个白眼。「好多人都以为你喜欢大天狗。你自己没察觉,说不定你真是基佬呢。」

这也太恐怖了。妖狐一听,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我最近忙,后天晚上去你家看他。你不是挺会哄女孩子的吗?也哄哄大天狗啊,让他高兴高兴。」

「这能一样吗!」一边是女孩子,一边是核弹一样的大天狗啊,完全不一样!

「差不多吧。」青行灯回答。

 

 

【12】

 

妖狐怀揣着青行灯无比沉重的嘱咐,回家看到了大天狗——仿佛看到一个随时会引燃的炸药包。

大天狗怎么都睡不好,总是被噩梦惊醒。黑晴明发布申明,彻底抛弃了他,说他和自己没关系;又说是大天狗一厢情愿喜欢黑晴明,而论文的事情黑晴明也毫不知情。

大天狗窝在被子里,又把论坛帖子里的回复一条条看了一遍。没几个人相信他。他表情更绝望了。看到他的黑晴明大人也抛弃了自己,大天狗又哭了。

 

如果眼前有一个女孩子难过了,妖狐说不定会想出一百种方法来安慰他。可现在在哭的是一个失恋的基佬,还是出了名穷凶极恶的大天狗。

妖狐凑过去,看了一眼黑晴明的照片。不就是个浓妆阴阳师?他嘲笑。大天狗气极了,喋喋不休地说起了黑晴明的一百种好。妖狐见到了活的真爱粉,决定不和他怄气,任由大天狗继续刷论坛,一边刷一边咬手指甲,活像一个怨妇。妖狐干脆把他的手机抢过来放到一边,看到他的手指甲被咬得坑坑洼洼,决定把它们剪了。

 

好人都做到这个份上了,妖狐也稍微来了一点兴致。他想了一会儿,又翻开柜子,拿出一盒的指甲油,让大天狗挑个颜色。“反正你一时半会儿也不用去实验室了,爱怎么涂怎么涂。”大天狗木然地盯着里面的瓶瓶罐罐,像是还在想别的事情。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逐渐恢复了一点神采,没什么想法,随手点了点。黑的?

「我说你小子长得白白净净的,都是些什么品位啊。」

妖狐还是把那黑色的一小瓶从里面捏了出来,又拧开看了看,不像是变质了的样子。大天狗眼睛肿得红红的,目不转睛盯着他看。视线太直白,让人突然有点不好意思。妖狐扭开视线,清了清嗓子,装模作样问他

「那么这位客人,你想要什么形状的指甲呢?」

「有什么形状?」大天狗吸了吸鼻子。他要么毫无兴趣,真的做起来真的突然还有点在意了,于是狐疑着脸,翻来覆去看自己的手。

「方的,圆的。」

「有什么区别?」

「方的容易断,圆的适合挖鼻子。」

 

妖狐说完觉得这个话有点低俗了,他紧张地看了一眼大天狗,没想到对方突然笑了。「圆的。」大天狗一笑突然就停不下来,他低下头,一边擦鼻涕一边忍不住发出嗤嗤的声音,眼睛都眯起来了,居然还有点可爱。他脑子里可能浮现出了黑晴明挖鼻子的样子。

妖狐拉过大天狗的手放在自己的手上,又掏出几块海绵,一点酒精,一套齐全程度堪比脑前叶切除术手术刀的指甲刀摆在大天狗面前。

妖狐第一次仔细观察男人的手。他见过大天狗做很多次实验,却又从来没仔细观察过这个人的手,不出意料的很白,手指形状很秀气,但指甲又剪得很粗犷。他用小刀一点点磨掉周围的死皮,露出指甲根本一点点干净的淡粉色,把形状磨了圆形以后刷上一层底油,指甲面顿时变得亮晶晶的。

不知过了多久,他逐渐感觉不到大天狗的视线了,头顶上方隐约传来了均匀的呼吸声。他抬起头,看到大天狗睡着了。

 

 

【13】

 

妖狐涂完了指甲,把大天狗重新塞回床上。他终于睡着了。妖狐松了口气,拿起大天狗的手机,结果就看到了黑晴明的屏保,黑晴明的壁纸,特别扎眼。出于好奇,他也决定看看论坛里的动态。

这不刷还没事,一刷却出了问题。

妖狐揉了揉眼睛,吓得一屁股从沙发上坐了起来。就在他给大天狗涂指甲的那个空档里,论坛上正贴着他和大天狗的照片,标题写着“大天狗上位后抛弃前任黑晴明,与学生同居”。上面附了一张照片。是那天妖狐扶着大天狗回家的情形。

“我勒个去。”妖狐合上手机,看了一眼睡得正香的大天狗。

 

门外突然传来急促的拍门声。夜叉回来了。他站在门口举着手机,看了一眼妖狐,又看了一眼妖狐床上睡得正香的大天狗,脸都绿了。

「叉子你信我!我什么都没干!他才住进我家三天!」

这下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妖狐扫了眼帖子,言语不出所料,污秽不堪。他心想这绝对不能让大天狗看见,否则他会崩溃的。

夜叉一脸见了鬼的样子,好不容易才相信了妖狐的话。

「你帮我看着他,别让大天狗祖宗玩手机,他要是看到那条帖子,我们都得完蛋。我是基佬,你以为你逃得掉?」妖狐理直气壮。夜叉觉得有道理,满口答应,把大天狗的手机藏好。

 

妖狐跑进一片暮色里。他认识的人比大天狗多,这样四处问问总能想到办法,总能找到论坛管理员,总能删掉帖子,发个澄清。一切都会好的。反正他的房租也不打算续约了,他决定让夜叉先稳住他,等事情搞定之后立刻脚底抹油,赶紧走人。

 

但一路上,学校里仿佛所有人都知道这件事情了。好事不出门,恶事传千里。大家看他的眼神都不对了。

毕竟妖狐在学校里也算是个名人。虽然不是什么好名声。他平日里总被当成基佬不说,又喜欢到处勾搭女孩子,这么一出,对他一个声名狼藉,私生活一看就很混乱的家伙来说,好像没什么不合理的地方。

到底是谁勾引了谁呢?妖狐之前被黑晴明打压过这么多次从没毕业,是不是勾引大天狗报复黑晴明呢?还是说大天狗就是这样,一看到小鲜肉就抛弃了老相好呢?

 

妖狐的第一反应是去实验室找青行灯和妖刀姬。青行灯中午就刷到了这个帖子,也不知道始作俑者是谁。她问了一下午,才找到一个管理员叫雪女,也不知道还有没有删帖的权限。

「他们这是诽谤。」青行灯气愤极了。妖狐呆在实验室里,不知道该何去何从。

 

妖狐又想起青行灯的话,你是不是真的喜欢大天狗。

当然没有啦。他告诉自己。

那你为什么又把大天狗带回去呢?你都已经换了青坊主做导师,他对你一点利用价值也没有了呀。妖狐突然又自己审问起了自己。大天狗突然笑起来的样子在脑海里一闪而过,他答不上来自己的问题,干脆搁置一边,忍不住担心起大天狗了。他现在怎么样了?夜叉到底有没有管好他的手机?

 

其实大天狗其实早些时候就被夜叉的拍门声给惊醒了。夜叉进屋后不久,他一把夺过去看论坛,把帖子内容看了个精光,然后趁着夜叉不注意溜走了。

 

 

 

【14】

 

学区岗亭。

 

妖狐在大天狗旁边坐下。距离大天狗突然二次失踪过去了六小时,没想到这么轻易地就给找到了——虽然他还打了人。嘴角有点血迹,其他都完好无损。

问起被大天狗打的人怎么样了。妖狐才知道那挨打的六个人有五个被送去了医院缝针,一个掉了三颗牙齿,断断续续录完口供才去补。

 

妖狐给大天狗使眼色,大天狗还是不搭理,甚至还白了他一眼,像是在说“你谁啊”,眼神一点儿不客气,完全没有对待救命恩人的那种低声下气。

刚才明明是你打电话过来的。妖狐就差没拿出手机拿聊天记录摁在他脸上了。

 

「你和他什么关系?」阎魔又发问了。妖狐这回心里有了底。他一门心思想把大天狗带出去,多的什么都没有考虑。什么毕业,什么基佬不基佬的,都见鬼去吧,他都无所谓了。如果大天狗的学生不是他这样的人渣,他早点顺利毕业,或许也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了。想到这里,妖狐清了清嗓子,一下子就豁出去了「我是他男朋友。」

 

他余光瞥见大天狗一个踉跄,差点从椅子上翻下来。判官也吓了一跳,赶紧刷刷地写起了记录。妖狐发现有戏,立马翻出手机,打开帖子,放到阎魔面前,振振有词地解释了起来「你看,我们同居了。」

大天狗见状,条件反射歪过身子,挣扎着去抢妖狐手里的手机,妖狐把它抛到另一只手里,重新塞回口袋里。「我们感情特别好,真的,阎魔警官。」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我上回看见你,你不是还因为调戏女生,被她哥哥送来这儿挨训吗?」

「那是过去时了,阎魔警官!」

「重修开始的那一天,在一次看到大天狗的一瞬间,我就突然醒悟了!我——是基佬啊!」妖狐拍着桌子,说得惊天地泣鬼神,在场的所有人都沉默了,就连大天狗也吓坏了。他睁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盯着妖狐,就连抢手机都忘记了。

 

「我被他认真批改着阅读报告的身影吸引了,被他傍晚回到家里开门时的侧脸迷住了!为了弥补,我追了他整整三个月。每天都给他做吃的,接近他,想要和他说话,和他一起去博物馆。你看,我之前从来不会写读书报告。只有大天狗,大天狗给我布置的作业,我才会写。」

 

阎魔被吓得不轻,示意停了笔的判官赶紧记录。

 

「实际上,早在四年前,我和他一起做实验的时候,我就喜欢上他了。直到现在这一学期我才发现自己的真心,是我生命中莫大的遗憾。大天狗是我组到过最可靠的搭档,是我遇到过最称职的老师,也是我看到过最厉害的妖怪。我相信他,十分敬仰他,并且喜欢他。」

 

 

 

【15】

 

阎魔本来从不相信妖狐吹牛皮。

但她看着大天狗,居然又有点动摇了。

 

根据口供,大天狗看到帖子以后就从妖狐家跑了出去。

他也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突然觉得自己想一团垃圾,到哪里就会把哪里弄得一团糟,只能偷偷回到学校,看到办公室已经一片狼藉,到处都没有容身之处,又路过教学楼后面,突然看到几个以前的学生聚在一起窸窸窣窣地说着什么。他认出那是妖狐的同学,于是停下脚步,躲在墙壁后面偷听。

 

「妖狐这家伙也太阴险了。男女通吃不说,就连大天狗这种也要?」

「他呀,和大天狗一丘之貉。我早就怀疑他是基佬,要不是和他做朋友能认识些美女,我早就不和他说话了,可把我恶心坏了。」

「他为了毕业做到这个份上也抬绝了。」

「哈哈哈,人家骨子里寂寞,我们这种人可比不上。你们说他和大天狗在一起,是他卖屁股还是大天狗卖屁股?」

「谁知道?哈哈哈……」

 

大天狗沉默了。他站在一片阴影里,脚尖摩擦着柔软的草地,目光变得出神。

 

实际上,他知道这些人在这之前和妖狐关系都不错,也知道妖狐和他们一起给自己起过乱七八糟的绰号。他从小到大没有什么人陪他一起玩,别人说他坏话这种事情他也已经习惯了,所以懒得放在心上。现在他唯一喜欢的黑晴明也离开了,他自己怎么样或许已经无所谓了,只是看到这些,他突然想起很久以前看到他们一起玩时,还很羡慕过他们感情好。

 

其实这分明都是些小晚辈。他们凭什么这么大的口气?

妖狐是他大天狗的同学,是他的学生,是他的邻居才对,他知道妖狐确实不是什么好人,但是就连他都没觉得妖狐怎样,没想过要这么说妖狐坏话,凭什么这些人就可以随便乱说?还大声嚷嚷?

 

大天狗突然感到很愤怒。他一个转身绕出藏身的矮墙站到他们身后。“不许你们这么说他!”他自己都没料到自己会这么说,说完团扇都没想到用,抡起拳头把他们一个个修理了一顿。

 

 

 

【16】

 

「你刚才说的都是真的?」大天狗问妖狐。

阎魔听完妖狐声泪俱下的表演,掐灭了烟头,打发他赶紧带着男朋友走,也不知道到底是相信了多少。他们俩走出警局,外面寒风阵阵,两个人出门都很匆忙,穿的单薄,同时因为冷气缩了缩脖子。

「当然是假的,你别当真了。」妖狐看向别处。

「噢。那最好。」大天狗也看向别处。

 

「对了,你的指甲油是不是掉了一块?」妖狐突然问道。大天狗看了一眼手指,点点头。

「回家吧,我给你补一下。」

「嗯。」

 

- end –

 

完全靠兴趣…OOC得飞起了QAQ

一早上看到阿脸的觉醒立绘变得不认识了

又发现一直很期待拿到阿脸的头像框结果还是没有拿到呜呜呜

结果晚上还停水洗不了澡,觉都不想睡

产粮让自己高兴高兴(大概x


评论(19)
热度(216)

© 春田皓皓子 | Powered by LOFTER